“但……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不是吗?”
看着陈屹没有丝毫动摇的脸,宁风语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惨白着脸,颤抖着将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投向一直未曾发一言的大长老。
大长老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清脆的瓷器与木桌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以。”大长老的声音平和:“看在你们尚有几分自知之明,也愿意献出价值的份上……可以给你们宁家,留下一点火种。”
此言一出,宁风语灰败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但是,”大长老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没有丝毫停顿。
“老夫需要看到你的‘诚意’。真正的诚意。”
宁风语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带着宁家愿意效忠的核心子弟,还有宗门的财富账册、秘库钥匙……”
“不。”大长老打断了他急切的话语,青袍下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老夫几人,很快就要返回擎宇城了。”
宁风语眼中露出疑惑,不明白大长老的意思。
“三天后。”
“天斗皇帝雪夜,就会龙御归天。”
“老夫希望,在那一天,看到宁风致……以及剑、骨二人,亲自到场致哀。”
宁风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听明白了!
本体宗,不,是眼前这两方势力联合,要在三天后弑杀天斗皇帝雪夜,并且要在那一天绝了七宝琉璃宗的根!
“你可以拒绝。”大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老夫不强求,大不了把战场换到你们琉璃城去,也是一样。”
换到琉璃城……那意味着将是本体宗和武魂殿联军,直接踏平七宝琉璃宗山门。
届时,玉石俱焚,宁家别说火种,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宁风语惨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绝望。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我……尽力而为。”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不……三天后,宁风致、剑骨……他们三人,一定会到。”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那最后一点火种,为了宁家血脉不至于彻底断绝,他必须亲手将宗主和两位冕下,送入地狱。
大长老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仿佛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交易:“去吧。”
宁风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形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厅外走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
待宁风语离去,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陈屹转过身,看向大长老,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大长老一直教导他的道理。
宁家传承千年,哪怕只留一点火种,未来也可能成为隐患,为何……要答应给他们生路。
“屹儿,记住。”
“人可以杀绝,但武魂,是杀不绝的。”
“就像野草,烧了一茬,只要土壤和种子还在,遇到合适的时机,总会再次萌发。你今日灭了宁家满门,或许千年之后,又会有新的七宝琉璃塔魂师崛起。”
“与其如此,不如留下一些已知的血脉,让他们活着,但他们能活成什么样,活多少人,由我们说了算。”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而且,”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我说的是……‘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