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月轩范围,远离了那片被精心维护的宁静园林,空气中的压抑感才似乎消散了一些。
但剑骨斗罗心头的郁结,却比来时更重。
古榕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月轩朦胧的轮廓,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声音低沉:
“风致,就这么放过他们?!”
想他古榕一生桀骜,何曾吃过这种暗亏,被人当成傻子一般玩弄于股掌,若非顾忌大局,以他的脾气,方才在月轩就该让这昊天宗再无宗主。
尘心虽未言语,但抱着七杀剑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显然心中同样不平静,只是他比古榕更冷静,也更清楚宁风致的无奈。
宁风致停下脚步,望着天斗城繁华依旧的街景,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平静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涩然。
“不然还能如何,骨叔?”
宁风致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无奈:
“本体宗与武魂殿已然联手,那‘斗罗天榜’就是明证,那他们下一步剑指何方?”
“最大的可能,就是彻底打破上三宗的格局,我们七宝琉璃宗,到时候必定首当其冲。”
宁风致转过身,看向两位守护宗门一生的长辈,分析着此刻七宝琉璃宗的无奈:
“原本,我宗身为辅助宗门,地位超然,在各方势力间尚有回旋余地。即便与本体宗交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投向武魂殿以求庇护。”
“武魂殿为了对抗本体宗,定会接纳我们,甚至给予优待。”
“这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以往敢于在各方之间游走的底气。”
宁风致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自嘲:“可现在呢?武魂殿和本体宗走到了一起!我们的退路,被我们自己……不,是被昊天宗那帮蠢货亲手给堵死了!”
“现在去投靠武魂殿?呵,只怕是羊入虎口,正好给他们联手对付昊天宗时,多一份祭旗的功劳!”
宁风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顶端的宝石,指尖传来阵阵透心的冰凉。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骨叔,剑叔,只能和昊天宗这条破船绑死,一条道走到黑。”
“至少,在明面上,上三宗同气连枝这块招牌现在还不能彻底砸了。砸了,七宝琉璃宗孤立无援,只会死得更快。”
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被盟友背刺,却不得不继续与背刺者合作,甚至要帮对方遮掩,因为外部有更强大的敌人在虎视眈眈。
尘心沉默片刻,开口道:“风致,你确定唐啸真能拿出五块万年魂骨?昊天宗那五个长老新晋突破封号,恐怕早已将库存消耗殆尽。”
“即便有些底蕴,五块两万年以上的……谈何容易?”
这也是尘心觉得宁风致开出的条件有些虚,怕就怕昊天宗根本拿不出来,最后狗急跳墙,反而彻底撕破脸。
宁风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洞悉世情的算计与一丝狠厉。
“他会拿出来的,他必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