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轩深处,唐月华一袭素衣立于水榭边,目光沉静地凝视着水面。
很快她前面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三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落在了水榭之外。
唐月华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沉没,她知道宁风致会来,却没想到他来得如此之快,甚至不惜让剑骨双斗罗同时随行。
“月夫人好雅兴,这月轩湖景,果然清幽。风致俗务缠身,倒是许久不曾有这般闲情了。”
宁风致的声音温和依旧,仿佛真是来赏景访友。
唐月华深吸一口气,敛衽行礼,姿态完美无瑕,无可挑剔:“宁宗主驾临,月华有失远迎,已备下薄宴,还请移步。”
“呵。”宁风致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怕贵宗的宴席,风致今日是无福消受了。”宁风致说完目光平和的投向唐月华。
“夫人应该明白,风致为何而来。”
话音未落,一旁的骨斗罗古榕眼中寒光乍现,恐怖的威压骤然朝着唐月华当头压下。
哪怕没有魂力爆发,却已足以让魂力低微的唐月华瞬间窒息,脸色惨白。
就在唐月华几乎要瘫软跪倒的刹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前。
昊天宗宗主,唐啸,他并未释放武魂,但体内雄浑霸道的魂力运转,如同无形的屏障,悍然迎向古榕的威压。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半空碰撞,水榭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湖面荡开不自然的涟漪。
尘心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一股凌厉的剑威顿时与古榕叠加,唐啸身躯微震,脸色一凝。
三人都极有默契地将碰撞控制在极小范围,气息内敛,威压凝于这方寸水榭。
对于宁风致而言,七宝琉璃宗被昊天宗当枪使的丑闻,绝不能公之于众;对于唐啸而言,一旦彻底暴露在武魂殿眼皮底下,后果不堪设想。
尘心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他看向唐啸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冷冽:
“九十六级。唐宗主藏得好深,恭喜。”
九十六级!巅峰斗罗!
宁风致、古榕的眼神同时一沉,他们一直以为唐啸只是九十五级,没想到他竟已经突破。
“宁宗主,此事确是我昊天宗考虑不周。”唐啸率先开口:“当时武魂殿威压日盛,我宗虽有几位长老新晋封号,但却根基未稳,实在……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宁风致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唐啸,你真的当宁某是任人愚弄的傻子吗?”
他向前一步,手中光华流转,晶莹剔透的七宝琉璃塔凭空出现,悬浮掌心。
六道璀璨的彩光,瞬间没入尘心与古榕体内,两人原本就恐怖的气息轰然暴涨。
唐啸闷哼一声,施加在他身上的双重威压骤然翻倍,而他脚下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站在他身后的唐月华更是首当其冲,被逸散的恐怖压力波及,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唐啸见状眼中厉色一闪,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怒火,沉声道:“宁宗主,当时实在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宁风致笑着打断唐啸的话,笑容里的冰冷不加掩饰。
“好一个情非得已,唐宗主,若你当时展露此等实力,宁某未必不能说服雪夜陛下,将天斗帝国彻底绑上战车。”
“何至于今日,我七宝琉璃宗进退维谷,几乎沦为笑柄!”
宁风致语气转厉:“口口声声忌惮武魂殿,那你们昊天宗几位长老新得的第九魂环,又从何而来,莫非贵宗祖地,恰好圈养着成群结队的顶级力量型魂兽,专供你们猎杀不成。”
唐啸语塞,脸色一阵青白,这些借口,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而又无力。
“说,唐宗主,”宁风致不再看他表演,直截了当。
“此事,你打算如何交代?”
唐啸感受到身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知道,在得到宁风致全力辅助的剑骨斗罗面前,自己即便突破九十六级,也绝无胜算,甚至可能连逃命都难。
唐啸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空口白话再无意义:“宁宗主,上三宗同气连枝,唇亡齿寒。此番是唐某考虑不周,但大敌当前,昊天宗必将与七宝琉璃宗共进退!”
“又是这句话。”
宁风致忽然笑了,笑得极其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以往这句话是他用来捆绑利益的说辞,如今从唐啸口中说出,只让他感到无比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