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剑宗,后山一处僻静的独院。
院墙由青灰色山石垒砌,院内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角落栽种着几丛翠竹,在穿谷而过的风中发出沙沙轻响,平添几分清幽。
然而此刻,青石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院墙和那几丛翠竹上也留下了不少新鲜的断口与焦痕,无不是在诉说着刚才经历了一番大战。
陈屹站在院落中央,呼吸略显急促,额前几缕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面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青袍老者,郑重地拱手,深深一礼:
“多谢风剑冕下此番赐教,陈屹受益匪浅。”
风白龙微微一笑,抬手虚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陈少宗主言重了。老夫不过顺水推舟,略尽绵力罢了。倒是少宗主你,天赋之卓绝,意志之坚韧,实在令人惊叹。”
“能在这般年纪,便主动寻求以封号斗罗的剑意砥砺精神,这般胆识与魄力,老夫平生仅见。”
昨日宴席散后,陈屹便向风白龙正式提出了借其剑意磨砺精神力的请求。
风剑斗罗风白龙能以下四宗出身,晋升封号斗罗,其“风剑”武魂确有独到之处。
寻常风属性武魂多以速度、切割、范围攻击见长,而风白龙的风剑,却将风的“无形”与剑的“锐意”结合到了极致,更蕴含一种独特的精神穿刺之力。
剑风所至,不仅伤身,更能直接撼动对手心神,防不胜防。这也正是陈屹当前急需的锤炼精神力的绝佳外力。
方才的“切磋”,风白龙并未动用魂技,甚至未出剑,仅仅是以自身精纯的剑意,混合着那独特的精神穿刺之力,化作无形却有质的压迫,不断打磨陈屹的精神世界。
过程绝不轻松,甚至堪称凶险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神力量,即便只是控制在一定程度内,也如同惊涛骇浪,稍有不慎,便可能对陈屹的精神海造成损伤。
过程虽然不轻松,但是陈屹心中却是颇为满意,虽然距离精神力彻底突破到“有形有质”的最终门槛还差临门一脚,但此番磨砺也为他指明了清晰的前进方向。
“风剑冕下过誉了。”陈屹收敛心神,再次开口道:
“此番叨扰多时,又蒙冕下亲自指点,恩情铭记于心,如今目的已达,宗门尚有事务,陈屹便准备告辞了。”
风白龙闻言,脸上露出不舍,挽留道:“陈少宗主何必急着离开?不妨在宗内多盘桓几日,也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他是真心想与这位前途无量的本体宗少宗主多结些善缘。
前几天的宴席冲突,虽有小插曲,但也让他更直观地看到了陈屹的处事风格与背后宗门的护短强势,与此等人物交好,对风剑宗未来大有裨益。
陈屹笑着摇头:“风剑冕下盛情,陈屹心领,只是游历计划已定,不便久留。”
“他日若有机会,定再来叨扰,向冕下请教。”
见陈屹去意已决,风白龙也不再强留。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再强求了,少宗主日后若途经千风城,务必来我风剑宗坐坐。”
“多谢冕下,后会有期。”
陈屹拱手告别,转身离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山道拐角处。
……
七宝琉璃宗,议事厅。
宁风致端坐于主位,死死捏住手中的手杖,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目光落在下方垂首站立的女儿身上,往日温润的眼眸此刻带着少见的严厉。
“跪下。”
宁荣荣娇躯一颤,咬了咬嘴唇,终究不敢违抗,委委屈屈地跪在地板上,脑袋耷拉着,双手不安地绞着裙角。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宁风致问道。
宁荣荣小声嘟囔:“因为……因为在风剑宗……说了不该说的话……”
“仅仅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吗?”宁风致声音微冷:
“你可知,因为你那‘无心’的几句挑拨,蓝电霸王龙宗的一位魂斗罗长老,被当场废掉武魂,沦为废人。”
“上三宗之间本就关系微妙,经此一事,我七宝琉璃宗与蓝电霸王龙宗之间,裂痕更深,你可知这会给宗门带来多大的麻烦与变数?!”
宁荣荣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到了,眼圈顿时一红,带着哭腔辩解:
“父亲,荣荣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嘛!我哪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那个陈屹还有那个什么炽心斗罗,他们下手也太狠了……”
“狠?”宁风致气极反笑:“若非你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玉天恒的怒火未必会彻底失控,那陈屹是何等人物,他背后的本体宗又是何等作风,你当真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掌控得了局面?”
“此次若非那陈屹对你不抱恶意,惩戒你的手段,恐怕就不止是让你当众出丑那么简单了!”
想起风剑宗内那极致的羞愤,宁荣荣脸色又白了几分,心中的后怕更甚,哭声也更大了些:
“呜呜……父亲,我知道错了……荣荣以后再也不敢了……”
“风致!”
一旁的古榕看不下去了,身形一晃便到了宁荣荣身边,心疼地一把将她拉起来,护在身后,对着宁风致不满道:
“你至于对荣荣发这么大火吗?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说错句话怎么了,归根结底,这事不就是蓝电霸王龙宗那个小子自己没脑子,还有那个陈屹太过嚣张霸道惹出来的?关我们荣荣什么事?”
“她最多就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点!”
骨斗罗向来最宠宁荣荣,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尘心也缓步上前,虽未像古榕那样直接维护,但也开口道:
“风致,老骨头说得不无道理,荣荣有错,小惩大诫即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此事带来的后续影响。”
“蓝电霸王龙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直接对上本体宗他们又没那个胆子,难免会借此向我宗发难。”
见两位护宗斗罗都出面了,宁风致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他想严厉管教女儿,这两位总是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让他许多训诫都难以落到实处。
随即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放缓:“我岂能不气?如今大陆局势波谲云诡,武魂殿野心昭然若揭,本体宗强势崛起,昊天宗更是避世不出。”
“我殚精竭虑,周旋于各方之间,只为保住上三宗的地位与影响力,为宗门谋取一线生机。”
“可她却……却在这种时候,因为一点小性子,平白为宗门树敌,坏我大事!”
古榕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尘心却抬手制止了他。尘心看向宁风致,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