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间气氛凝重的会客厅,来到阳光之下,宁风致脸上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与从容,仿佛刚才在里面遭受的接连拒绝与隐隐的难堪从未发生过。
他身为七宝琉璃宗宗主,掌控偌大宗门,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对身旁的剑斗罗和雪清河略带感慨地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唉,可惜,实在是可惜啊……本体宗实力如此强横,若能加入上三宗序列,重振旗鼓,必定能极大遏制武魂殿的扩张势头,于我天斗帝国,于整个大陆魂师界,都是幸事。”
“只可惜,智脑冕下似乎对此并无兴趣。”
他的话语依旧冠冕堂皇,将自身的算计隐藏在为了大局着想的表象之下。
剑斗罗尘心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一生诚于剑,对于这些权谋机变并不擅长,但也隐约觉得宁风致此次的打算,有些过于一厢情愿了。
太子雪清河则保持着谦和的笑容,附和道:
“老师所言极是,不过本体宗既已出世,未来大陆局势必然更加复杂,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三人各怀心思,在擎宇学院内短暂同行一段后,便礼貌地分开,各自返回下榻之处。
雪清河回到天斗帝国皇室专属的休息区域,刚踏入庭院,一个身影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力道之大,让雪清河微微蹙眉。
正是四皇子雪崩。
此刻的雪崩,早已没了往日里那副纨绔跋扈的模样,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头发凌乱,华贵的皇子服饰上也沾了不少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大哥!大哥!你见到那位冕下了吗?他……他怎么说?他那样的大人物,心胸一定像天空一样宽广,绝对不会跟我这种小角色计较的,对不对?”
“一定是的,对不对?你帮我求情了,对吧?”
雪崩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之前在天斗城对陈屹显露杀意,如今陈屹身份暴露,成了连父皇都要极力交好的本体宗少宗主,身边更是强者如云。
他这点微末身份和实力,在对方眼里恐怕连只蝼蚁都不如。
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那几位大人物能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屁”,随手给放了。
雪清河看着雪崩这副失魂落魄、涕泗横流的模样,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手臂微微用力用力,却又保持着太子风度艰难地将自己的手臂从雪崩的钳制中抽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四弟,冷静些,智脑冕下说了,此事……由我天斗皇室自行处理。”
“自行……处理?”
雪崩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彻底绝望。
自行处理?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无异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很了解自己的父皇雪夜大帝,在帝国利益和一位能够拉拢的超级势力面前,他一个不成器甚至屡屡惹是生非的皇子,根本无足轻重。
为了博取本体宗的好感,平息可能的怒火,雪夜大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他,用他的命,来换取帝国的安稳和与本体宗交好的机会。
短暂的死寂之后,雪崩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雪清河,里面充满了疯狂与怨毒,他声音尖利地嘶吼道:
“是你!一定是你!是不是你没有帮我说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你好狠的心啊雪清河!”
“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哥和三哥他们当年……”
“够了!”
雪清河脸色猛地一沉,厉声打断了他的口不择言,他不再给雪崩胡言乱语的机会,立刻对身旁的侍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