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宇学院,一间宽敞明亮、布置典雅而不失大气的会客厅内。
大长老安然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玄色华服衬得他愈发显得深不可测,在他的左侧下首,坐着二长老以及陈屹。
而与他们相对的客位上,则坐着三位重量级宾客: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剑斗罗尘心,以及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宁风致脸上挂着如同春风般和煦温润的笑容,言语得体,正与大长老热情地寒暄着,从擎宇学院的宏伟气象,谈到大陆魂师界的未来格局,话语间充满了对本体宗的敬佩与推崇。
大长老面上也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未曾失了礼数。
然而,他绝大部分的心神,却并未放在与宁风致的交谈上。
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整个会客厅,尤其落在了那位始终保持着温和谦逊姿态的太子雪清河身上。
开院大典那日,仅仅是惊鸿一瞥,大长老便对雪清河身上某种莫名的不协调,只是当时宾客众多,事务繁杂,未曾深究。
而今日,这位太子殿下亲自送上门来,那种奇异的不协调感,在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下,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可诡异的是,无论大长老如何以精神力细细探查,甚至尝试触及武魂层面的波动,眼前的“雪清河”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完全符合一个拥有天鹅武魂的天斗帝国太子的所有特征,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那感觉,就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明明看上去毫无瑕疵,可顶尖的鉴赏家却能本能地感觉到,它缺少了某种真正的“魂”与“神”。
“有意思……”
大长老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好奇一闪而逝。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修为,超过了凡俗的领域太多,距离神境也是不远了,虽然不敢说洞悉世间一切虚妄,但能让他都看不透的伪装,实在是少之又少。
这雪清河,当真是古怪至极。
就在这时,宁风致的话锋却悄然一转,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说道:
“智脑冕下,陈少宗主,说起交往,其实昔日在天斗城内,我宗门下的骨斗罗与贵宗之间,或许有些许误会,虽然后来古叔被贵宗前辈震慑,未起冲突,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风致在这里,代宗门给二位赔个不是。”
说着,宁风致便要站起身,对着大长老和陈屹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他身体刚刚前倾,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磅礴的魂力便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墙壁,轻轻托住了他的动作,让他无法真的拜下去。
只见大长老微微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宁宗主客气了,当日之事,不过是小辈间的些许摩擦,早已过去,不必再提。”
宁风致感受到那股无可抗拒的魂力,心中微凛,只得顺势重新坐稳,脸上笑容不变,连声道:
“冕下胸襟广阔,风致佩服。”
一旁的二长老和陈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皆是暗觉玩味。
这宁风致,不愧是能将七宝琉璃宗经营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这份能屈能伸的本事,确实非同一般。
接下来,宁风致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忧色,话语变得更加深入:
“智脑冕下,贵宗此番强势出世,建立擎宇学院,声势浩大,令人振奋。”
“然而,树大招风,此举必然深深触及武魂殿的根本利益,以武魂殿往日行径来看,只怕日后会对贵宗多有打压啊!风致实在是为贵宗担忧。”
宁风致先是感慨了一番武魂殿的强势与霸道,随即话锋再转,语气变得郑重而诚恳:
“自六年前昊天宗突然宣布封山隐世,上三宗之名,已是名存实亡。如今贵宗横空出世,实力冠绝群伦,岂非正是天意使然。”
“我七宝琉璃宗愿尊贵宗为新的上三宗之首,愿与贵宗结为同盟,守望相助,共同应对来自武魂殿的压力,携手并进。”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完全站在了本体宗的立场上考虑。
然而,大长老是何等人物?历经百年风霜,洞悉人心鬼蜮。
宁风致这点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的心思,在他面前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想将本体宗推出去当挡箭牌,吸引武魂殿的主要火力,他七宝琉璃宗好在后面左右逢源。
大长老脸上笑容不变,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宁宗主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我本体宗并无与任何势力结盟的想法,对那所谓的‘上三宗’虚名,更是毫无兴趣,宗门行事,但凭本心,无需依仗他人。”
这话可谓是将宁风致的提议堵了回去,意思很明确:别来这套,我们不吃。
宁风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结盟不成,他便立刻转换了目标,将话题引向了擎宇学院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