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日,下午一点。
今日天气转晴,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珑海城略显陈旧的西区街道上。
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在通往“万商典当行”总部的青石板路上。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身高体阔,穿着一身半旧却浆洗得干净的藏蓝色棉布劲装,外罩一件同样质地的无袖对襟褂子,袖口挽起,露出两截筋肉虬结、布满些许旧伤疤痕的小臂。
他面容粗犷,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下颌留着短硬杂乱的青黑色胡茬,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内敛,开阖之间带着一种久历风霜的锐利与警惕,仿佛林中老狼。
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行走间步履沉稳,肩背挺拔,虽无刻意张扬,但那股子浸透在骨子里的江湖气与隐隐的血腥味,却让路人不自觉地侧身让开几分。
这便是用千神傩面精心变身后的林灿。
明日晚间他就要再次进入十六铺的暗集,通过十六铺暗集前往真武境,他已经下定决心在真武境中灭了魔宝宗,所以,自然要有所准备。
真武境中一切神术法器都无法施展,以武为尊,同时进入的时候无法携带任何的金属物品。
所以,在进入之前,他要好好准备做一番准备。
今日早上,他已经打电话给天诚会计师事务所的陈道安,交代了赵德华的事情。
那个房地产项目的估值和审核之类工作,他就交给天诚会计师事务所负责。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清俊敏锐的年轻记者,而是成了一个混迹于底层与灰色地带,凭着实打实的本事和狠劲讨生活的武行中人或者镖客。
他的目的地——万商典当行总部。
有些东西,其实木老板那里也可以买到。
不过呢,和魔宝宗的事情,林灿希望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不希望任何人会从其中发现什么东西,所以,他就选择来这里了。
车停在了远处的一个酒店停车场,他步行三千多米过来,很快,目的地就到了。
万商典当行总部是一座气派中透着厚重历史感的建筑。
临街是五开间的宽阔门面,高大的门楣上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万商典当”四个大字铁画银钩,据说乃是前朝某位书法大家的手笔。
典当行门脸以厚重的花岗岩为基,深色的楠木为柱,门板厚重,铜钉铮亮。
与周围那些略显浮躁的西式建筑不同,它更像一个沉默而富有的守旧派贵族,不动声色地展示着其深厚的底蕴和不容置疑的实力。
一般人,恐怕也想不到,这里和若却堂其实是一体两面。
林灿迈步踏上石阶,跨过那高大的门槛,房间内部的光线略暗,却更显幽深。
前厅宽敞,高高的柜台如同壁垒,将客人与内部隔开。
空气中弥漫着墨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
几个伙计在柜台后忙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清脆而有节奏。
零星几个客人或典当或赎买,低声交谈着。
他没有在前厅停留,目光一扫,便朝着侧面一条通往内院的廊道走去。
廊道口看似无人,但林灿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扫过自己。
果然,刚踏入廊道几步,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普通却眼神精悍的中年人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微微抬手拦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位先生,我们的内院不接待外客。”
林灿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从若缺堂紫狐处得到的贵宾身份牌。
牌子非金非木,触手温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若缺”云纹,中心是一个古朴的“商”字。
他将牌子亮在对方眼前,没有说话。
那中年人目光一凝,仔细打量了一下牌子,脸上的神色瞬间从平淡转为恭敬,身体微微侧开,低声道:
“贵客恕罪,里面请。”他做了个引导的手势,然后率先在前面带路。
穿过这条回廊,里面别有洞天。
是一个极为雅致安静的四合院形制的内院,青砖铺地,廊柱朱红,院中甚至还有一池锦鲤,几株老梅。
与外面典当行的市侩气息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某个书香门第的私宅。
中年人将林灿引到正厅一侧的一间静室门前,轻轻叩门后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