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地价,从我们入手到现在,不过半年,已经悄悄涨了这个数!为什么?因为市政厅明年开春就要正式公布滨江整体开发计划,到时候,那里就是珑海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地段!”
“我们的计划,”
赵德华的声音更加低沉,却充满了诱惑力,“不是盖普通的里弄房子。我们要建的是珑海最高档的西式公寓和联排花园洋房!”
“统一的红砖外墙,抽水马桶、浴缸、电话线一应俱全,还要引入专门的物业公司进行管理。”
“目标客群,就是那些在公司商社做事的经理、学校和医院的教授医生、还有发了财又讲究体面的本地商人!”
“他们有钱,也舍得为这份体面和舒适花钱。”
他看向龚志豪和刘副局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前期投入,我们几个凑的七百多万元,加上我这边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把地基和前期工程都撑起来了,楼都盖了三分之二了,样板间一出来,来看过的几个潜在买家,眼睛都亮了!”
“可现在,鸿程公司那边出了事,撤资了,后续的建筑材料、工人薪资、还有打通各个关节的润滑剂,处处都要用现钱。”
“项目一旦停工,前功尽弃不说,光是违约赔偿就能让我们伤筋动骨。”
他抛出了核心问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色:
“我盘算了又盘算,资金缺口,至少还得二百二十万。”
“这笔钱,靠我们几个再凑,或是等慢慢回款,肯定是来不及了。”
“眼下最快最稳妥的路子,就是走银行信贷。姐夫,陈局,刘局,你们在政商两界人面广,看看能不能从‘珑海商业储蓄银行’,或者‘通商银行’那边想想办法?”
“只要这笔款子能及时到位,我敢拿身家性命担保,不出一年,连本带利,至少能翻这个数回来!”
他再次比划了一个手势,目光灼灼地扫过龚志豪和陈局长,刘副局长和马应辉的脸,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这个项目捆绑着他们共同的巨大利益,此刻已到了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
龚志豪摩挲着手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
“德华啊,最近风声确实有些紧,我都已经问过了,之前珑海这边的银行挪用资金到西大陆进行金融投资出了事,人都抓了好几个了。”
“听说财政部那边,对咱们珑海几家银行的银根准备查得很严,银行内部这边现在也风声鹤唳,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乱动!”
“金滩花园这个项目前期能抵押的都已经抵押了,现在刘行长,严行长他们都不敢乱来,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龚志豪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水中。
书房内原本因“金滩花园”美好前景而略显热切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几分。
刘副局长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座椅的扶手。
“妈的,鸿程这一撤,真是捅在腰眼上了!”
刘副局长骂了句粗话,随即努力冷静下来。
“龚局说的没错,银行那条路,眼下确实不好走。”
“我上个月还跟通商银行的严行长吃过饭,他私下里也倒苦水,说上面盯得紧,超过五十万的放款,总行风控都要过三遍。”
“尤其是房地产,卡得更死。咱们这二百二十万,数额太大,没有硬得不能再硬的抵押物,光靠脸面,怕是撬不开他的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