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起身相迎,一番寒暄落座。
圆桌之上,精致的凉菜已然摆开,瓷碟玉箸,清茶袅袅,气氛融洽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正式。
这是他们这个小组,自林灿加入后,首次也是辜宇明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全员齐聚。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席间的交谈声渐渐缓和下来。
张嘉文作为坛主,率先端起了酒杯,轻轻敲了敲杯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在座的每一位,目光在辜宇明脸上停留片刻,神情郑重而温和。
“诸位,”
张嘉文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我们聚在这里,一是欢迎林灿正式融入我们这个集体,二是为宇明践行。”
“宇明自成为补天人以来,兢兢业业,稳重周全,是我们最可靠的前辈,最信赖的伙伴,从未出过半点纰漏,也从未愧对补天之誓。”
“我们共同经历的风雨,不必在此细数,但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我张嘉文铭记于心。”
他看向辜宇明,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肯定。
“宇明即将开启新的人生旅程,我虽然不舍,但也谨代表大家,也代表补天阁,感谢你这些年来的付出与坚守。这杯酒,祝你前路平安,诸事顺遂!”
说罢,他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共饮。
林灿注意到,秋啸峰、欧锦飞等人的神色都颇为动容,连一向冷硬的曲别离,也沉默地将杯中酒液饮尽。
放下酒杯,辜宇明站了起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比平日更显温和,眼中情绪复杂,有不舍,有释然,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他先是对张嘉文微微躬身,“多谢坛主。”
随后看向在座的每一位同伴。
“二十多年了,”
辜宇明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笑了笑。
“记得冉冉刚来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啸峰那时候开车还总毛毛躁躁,现在已是组里最稳的‘车夫’。”
“图南很低调,但各项能力也越发精进,越来越像一个补天人,锦飞在警局的位置也坐得更稳了,燕翎的细密周全更是让我这老家伙自愧不如……”
“还有别离,这些年,就你在暗处,干着最危险最累的活,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灿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灿兄弟,虽相处日短,但你的能力与心性,我都看在眼里,未来一飞冲天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些年,能与诸位共事,守护珑海一方平安,是我辜宇明的荣幸。”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无愧于我们曾经的誓言。如今,我心生倦意,只能先行一步,想享受一下不一样的余生。”
他的话语诚恳而坚定,带着一种告别过去的决然,也饱含着对同伴的祝福。
他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眼睛瞬间有些湿润:
“这杯酒,敬坛主,敬诸位同袍,更敬我们过去的兄弟姐妹,我记得有些兄弟姐妹,走出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为人知,但他们的功绩,必将与世长存,愿你们此去之路,光明坦荡,愿我们要补的那个天,永无缺漏!”
“也愿……他日江湖再见,诸位皆能安好!”
辜宇明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之中也多了一丝激昂,“补天阁现,万家灯明!”
“补天阁现,万家灯明!”
众人举杯,一起开口,随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誓言余音未散,酒意便如潮水漫过堤坝,冲垮了所有克制。
秋啸峰直接拎起酒壶,揽着辜宇明高声唱起不成调的军歌,眼眶通红。
安冉冉伏在燕翎肩头吃吃地笑,脸颊绯红,全无平日的羞涩,还要拉着张嘉文一起跳舞。
连曲别离也卸下冷硬,与周图南用力碰杯,沙哑地大笑,眉骨上的旧疤都舒展开来。
燕翎喝多了,非要在雅间里嘴里含着酒给大家表演吐火的活,结果把辜宇明的头发都燎了一些。
欧锦飞也喝多了,脸色通红,拉着林灿,说起他小时候跟着母亲晚上挑着扁担去卖担担面的过往。
林灿也喝多了,醉意朦胧,仿佛又回到了别人称呼他老爷子时候的光景。
欧锦飞大声问他以前有过多少女人,不能说谎。
林灿说他的女人数不清,还有二三十个儿子女儿,十多家银行,五六十座金矿银矿,六七个国家,掌握着八九种货币,几百家媒体,上千家上市公司,数百万军队。
核武器也弄了一些,就藏在那些对头家族的老窝里,他要出事,就拉着那些家族陪葬。
燕翎有些听不明白,只是吐着酒气说,那你岂不是比总统还牛?
林灿摇头,有些总统主席拜他当干爹他不干,嫌那些人太老。
众人听了,觉得林灿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但林灿的牛皮吹得非常有新意,吹出了高度,一个个哈哈大笑。
灯火在醉眼中摇曳,人影晃动,笑声与话语交织成一片模糊而喧闹的暖流。
这一刻,没有妖魔鬼怪,没有身份地位悬殊,只有坦诚相见的袍泽,在梦境般的欢醉中欢笑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