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英文打字机的思路来看,中文打字机的字盘和键盘的数量和体积难关,几乎完全无法攻克。
这个新闻让林灿心中一动。
旁人或许无从想象一台便于女性操作的小巧的中文机械打字机该是什么模样,他却清楚——他曾收藏过一台。
那款打字机构思精妙,堪称机械时代的艺术品。
发明中文机械打字机的,是一个与文字打交道的作家,因此能别出心裁,将中文进行巧妙的解构。
只可惜生不逢时,中文机械打字机问世不久便被电脑浪潮淹没,全球产量恐怕不足百台。
但其设计之巧,至今令人叹服。
“林记者,现在有时间吗,张主编说你想去看看我们报社的印刷厂,我现在可以带你过去!”
不知何时,秋啸峰已经来到了林灿的身边,安冉冉也文静的站在旁边。
安冉冉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她穿着一身浅藕荷色改良式长裙,配着一条及踝的藏青色百褶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走动时若隐若现。
她将长发编成一根松散的麻花辫垂在左肩,发间别着一枚简单的玳瑁发卡,腕上戴着一只品相极好的白玉镯子,通身散发着书卷气的文静。
安冉冉站在这里,几个报社的小青年都忍不住把目光朝着她这边看来。
秋啸峰补充道。
“刚好安会计要去核查一下印刷厂那边的纸张消耗账目,我们可以一起去!”
林灿知道,这不是去看什么印刷厂,而是去参加辜经理今日与小组成员道别的晚宴。
今晚的晚宴,都是补天阁内的成员,没有其他人参加。
“好的,那就一起去吧!”
林灿点了点头,放好报纸,和两人一起离开了报馆。
三人来到院子里,秋啸峰直接拿钥匙打开了张嘉文的车门,让两人上了车,开着车驶出院子。
“我记得我第一天来珑海的时候,还是辜经理到火车站去接的我,没想到眨眼就过去四年了,辜经理也要离开了!”
安冉冉有些感伤。
“我们拼命想要拥有一次再次成为补天人的机会,但有的补天人,却已经疲累了,想要回归平静的生活!”
秋啸峰也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我们羡慕别人拥有的东西,但我们羡慕的人或许也在羡慕我们拥有的东西!”
这段感慨让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秋啸峰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安冉冉则微微低头,似在回味这四年光阴。
林灿与辜宇明接触得不多,但他能感受到身旁两人那份真切的不舍,他略微侧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重要的或许不是聚散本身,而是像辜经理这样,在共事时能留下值得铭记的瞬间。”
“聚散有时,但只要情谊长存,便不算真正的别离。人与人之间的牵引,正是在这一接一送间,完成了它的意义。”
车内的两人都回味着林灿的话,安冉冉也似乎一下子从感伤中脱离了出来,喃喃自语着‘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句诗,眼睛微微有点发亮。
“果然是大记者,出口就成章,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句诗是你写的么,感觉很有意境啊!”
“呃,这句诗是我看到的!”
林灿嘴上含糊的说着,不露出马脚,这句诗当然不是他写的,而是杜甫。
但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那个杜甫。
因为杜甫在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已经有大夏帝国了。
就算有杜甫,可能也无法再遭遇那些颠沛流离,是否还能写出那些诗就不好说了。
看来还是要多去图书馆,把这个世界的一些知识给好好恶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