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呢,辛苦了,你回去好好养伤,顺便告诉孟老板,这件事他办得很得力,我很满意!”
纪栓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出去吧!”
纪栓离开了林灿的房间,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感觉有些振奋和好奇。他倒很想看看,这位林先生怎么收拾那个姓胡的。
等纪栓离开后,林灿来到桌子前,拿出一张信笺,然后拿起一支钢笔。
在思考片刻之后,就开始用标准的馆阁体刷刷刷的写起信来。
写完后,他看了看,然后就把写好的信笺装入信封,把信封封好,写上了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
《万象报》馆,林灿先生收。
他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做完这些,林灿回到酒店餐厅,吃完晚餐,在回到房间不久后,赵明程就礼貌的敲响了门。
“林先生,晚上好。”
门外的赵明程依旧衣着整洁,在来这里多次之后,他眉宇间那份因环境而产生的局促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生的熟稔与恭敬。
他肩上依旧背着画板袋与工具箱。
“赵老师,请进。”林灿侧身将他让进房间。
客厅一角,画架早已支好。
然而今晚的静物台,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经过赵明程的布置,上面摆放的不再是简单的几何体或单一质感的物品,而是一组精心搭配、极具挑战性的组合:
一个表面光滑反射着顶灯光晕的玻璃水瓶,瓶身插着一支略显萎靡的玫瑰。
一瓶半满的威士忌,深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内荡漾,旁边是一个打磨得锃亮的黄铜烟灰缸。
所有物件之下,垫着一块质感粗糙、褶皱深重的深色绒布。
“林先生,”他指着静物台,开始了讲解。
“今晚的这组静物,可以说是对前几次课程所学技巧的一次综合考验,重点在于表现截然不同的质感。”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
“您看,这玻璃水瓶,难点在于‘透明’。”
“我们画它,并非画它本身,而是画它所折射、扭曲和穿透的一切。”
“它后面的布褶、旁边的铜缸,甚至您我的倒影,都需在瓶身上得到精确而概括的体现。”
“关键在于抓住那些最亮的高光,以及最暗的折射边缘。”
接着,他指向那瓶威士忌:
“这酒液,介于透明与半透明之间,且有固有色——这深琥珀色,我们需要通过不同层次的灰色调来模拟,还要处理好光线穿过液体时产生的折射与光斑。”
“至于这黄铜烟灰缸……”赵明程的语气凝重了些,“它的挑战在于高反射。”
“它像一面镜子,会清晰地映照出周围环境的轮廓,比如那扇窗户,还有我们画架的影子。”
“但切记,不能照搬全抄,必须概括、提炼,只保留最能体现金属坚硬、冰冷质感的关键映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玫瑰上:
“而这枯萎的花朵,则是柔软与生命流逝的质感。”
“需要用极其细腻多变的笔触,去表现花瓣失去水分后的卷曲、褶皱和那种黯淡的色泽,与周围坚硬冰冷的物体形成对比,方能更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