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能干活,我能养活我娘!这钱您留着!我去学武,我攒钱去学!”
林灿眉头微蹙,那股属于林家少爷的、久违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他将钱直接塞到钱生母亲那布满老茧的手中,触手一片冰凉与粗糙。
“拿着!你们既还认我这个少爷,就该一切听我安排。”
“我现在诸事缠身,还住在酒店,无法将你们带在身边。”
“你们先在珑海市区安定定下来,钱生去精武门打好根基,好好学本事,等我在这珑海安顿下来,自会接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妇人手中未做完的针线活,语气稍缓:
“这些零碎活计,不要再接了。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到市区去。”
“我现在住在珑海澜沧江大饭店,你们若遇到急事,也可以到我住的饭店找我。或者打电话到饭店,给我留口信。”
钱生母亲握着那厚厚一沓钞票,手都在发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混杂着感激与不安:
“少爷……少爷的大恩,我们母子……我们……”
她哽咽着,知道再推辞便是拂了少爷的心意,终于重重点头。
“我们听少爷的!只是……只是前两日接了几件缝补的活,做人要讲信用。”
“我……我得把这最后一点活儿做完,要到明天晚上才能跟人结清,等结清后,我们娘俩立刻就动身去市区,绝不敢耽误少爷的安排!”
林灿看着她眼中那份属于底层人的质朴与坚持,点了点头:“可以,尽快就好。”
他知道,这是他们为人处世的底线,强求不得。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钱生激动高兴地抹着眼泪,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却被林灿伸手拦住。
“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除了天地父母,无需再跪任何人,也不用再跪我!”
林灿扶住他,看着他清澈却坚定的眼睛。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本领,你学的越多越有本事我越喜欢,别给我丢脸。”
“是!少爷!钱生一定拼命学!绝不给您丢脸!”
钱生挺直了瘦削的脊梁,大声应道,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压的委屈和磨难都化作力量。
林灿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败却因这母子二人而透出坚韧生机的陋室,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大院。
林灿与钱生母子告别,再次来到汽车站附近,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四十来分钟。
汽车站附近,十多辆警车已经汇聚华阳镇,让镇上的居民们惴惴不安又充满好奇。
此刻警察们的效率之高,与之前的懒散形成了荒诞而又讽刺的对比。
权力的威慑与“重大案情”的压力,让这部老旧的官僚机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运转了起来。
林灿也没有在镇口逗留,他直接绕着路,来到了欧锦飞停放车辆的地方。
只是几分钟,欧锦飞就来了,脸色也不太好。
刚才一大堆警察冲到了那毛坯房里,在看到房间里的东西,揭开那些坛子之后,每个冲进去的警察都吐得天昏地暗,那场面自然不会太好。
欧锦飞接连看着前后两批警察吐完,那场面那气息,弄得他自己都反胃。
等弄醒那个老头,大概审问了一下,那个老头也没有隐瞒,都招了。
欧锦飞把后续的事情交代下去,自己就下来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耳边仿佛还响着那个老头充满恨意又疯狂的笑声。
两人上了车,重新返回珑海。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欧锦飞也是闷闷的开口,说起了那个老头的事情。
“那个老头年轻的时候儿子丢了,报案,孩子也没找到,老婆急出病来,没过两年老婆也死了。”
“他隔三差五的就去警察局问他儿子的下落,督促警察去找,警局自然不可能为了他一个普通人去找他儿子……”
“他去得多了,警局那边太烦他,不想理他!”
“有一次就吵了起来,他还动手打了一个和他吵架的警察,警察把他逮了,判刑关了三年……”
“这就是原因?”林灿问道
欧锦飞点了点头。
“出来后一个人独居了几十年,心理逐渐扭曲。”
“前些年开始杀人,就在家附近动手,没人会防备一个老头。”
“普通人被他从背后用砍刀石头来一下,都要倒下去……”
“那些在镇上失踪的人全部是他干的,他还把人肉做成香肠,在镇上赶集的时候拿去卖!”
“他自己也吃人,养的猪刚好可以毁尸灭迹!”
“珑海已经好多年没出过这么恶劣的案子了,今晚镇上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
“你这次要不把他找出来,他又盯上一个经常会从他那边小路路过的农妇,这两天就要再次准备动手了。”
林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这些可恨之人,也未必没有可怜的地方。
这案件是瞒不住的,警方也不敢瞒。
林灿都可以想象珑海的那些媒体听闻风声之后涌到华阳镇上的场景。
那些报社的记者,一定会把老头的过往都挖出来。
这些年在镇上买过这个老头香肠的那些人,这些天恐怕都要做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