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哪怕管理层走光了,跑路了,只要基层员工维持运作,公司就倒不了。
因为管理层一大半不干事,不光不干事,还能折腾事。
所以张远走的是“我要和三体世界说话”。
不要通过一些中间组织,省去这帮人,利索多了。
“今天,就现在。”
“我可以明确的向大家保证。”张远提高嗓门。
“我作为投资人来到小马后的第一件事,第一笔资金,就是给大家发工资,发奖金!”
这就是他一开始反对,但后来支持大姐的“节流”计划。
你作吧。
先把群众基础作没了,我再来。
世界名画《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描绘了一个这样的场面。
加冕仪式。
但拿破仑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按照传统礼节,跪在教皇面前接受加冕。
而是直接从教皇庇护七世手里夺过皇冠,自己给自己戴上。
场面非常尴尬。
至于谁尴尬?
拿破仑有老近卫军和大炮,他应该不会尴尬。
我需要你们这帮高管给我“加冕”?
我还得看你们的脸色?
啪啪啪啪……听到这话,掌声雷动。
如旱苗盼春雨,早苗盼懂王。
我们不管老板是谁,谁给我们发工资,老板就是谁。
有些道理很简单,只是违背人性贪婪,难以做到。
鼓掌,喊好的,如雷动,响彻办公室。
“好,大家先冷静一下。”许久后,张远压了压手。
“先等我去财务那边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
“会尽快给一个答复。”张远轻松的跳下桌子,在众人的目光和讨论中,向着一众高管走去。
“哦呦,不好意思。”
“职业病,见到人多了就激动,说了几句。”
“踩桌子不文明了,一会儿我擦擦。”他嘻嘻哈哈的上前与嫂子握手,又与两姐妹问候过。
“开会吧。”他说罢,自顾自的往会议室去,脚步被任何人都快。
因为要“抢座”。
他进屋后便一屁股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顶头的主座上。
动作自然极了。
“大家都坐吧。”
“抓紧时间,有好多事要办。”
他大大咧咧的指挥起众人。
“先说刚才的事。”
众人刚落座,他不给喘息时间便直接开口。
“刚才我和大家说了,要先发工资。”
“我这人好面儿,既然说了就得做。”
“大家伙也帮忙走个面儿,配合一下。”
“都是帝都的老少爷们,帮帮忙。”他看似在求人,实则下达了自己的第一条命令。
不给面子也行,谁不给我面子,就自己去和员工说,发工资的事不作数。
看看员工会不会改文斗变武斗。
“看来大家都心系员工,没什么意见。”张远就给了不到三秒的空挡。
没人插嘴便直接默认。
“既然要发工资,就涉及财务问题。”
“现在公司账目,财务章,网银密钥都在哪里。”
“我得打钱进来,还要确保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请负责财务的朋友和我对接一下。”
所谓对接,就是对我眼睛看,然后我接过你的权力。
“我们今天应该先讨论公司对赌债务,还有如何维护股东权力的事。”
“包括你入股这件事,我们还需要讨论。”大姐有些着急的开口道。
“这还需要讨论?”
“我不知道小马这边的习惯如何,但在我的公司,满足员工的基本生活和工作需求就是我们的第一要义。”
“如果没有员工,我们这帮管理层什么事都做不成。”
“还有,原来我带着资金入股这件事还需要讨论?”张远又强调了一遍。
“这样吧,咱们公平一些。”
“现在就公开投票。”
“反对优先讨论员工工资和财务问题的,请举手。”
这里张远用了个小技巧。
不是让同意的人举手,而是让反对的人举手。
大部分人对“反对”这件事本身态度谨慎。
同意可以随大流,反对得有理由。
我话讲完,谁支持,谁反对?
谁反对,就是反对我。
也是反对员工吃饱饭。
一会儿发不出钱,我就和员工说,是“谁谁谁”反对发工资。
你们小心被套麻袋挨闷棍就行。
我现在是以“员工的名义”在提案,你们最好支持。
“我反对!”
当然会有出头鸟。
一位公司财务的负责人在与其余几位对眼色后,高抬胳膊。
不光因为立场,还因为触及了他的切身利益。
“我认为,财务工作很复杂……”
这位严肃的解释道。
只不过刚开口,张远就打断。
“好,我知道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自己公司还有几个上市会议要开,先走了。”
他来去自如,说走就起身,一点不带犹豫。
嫂子见状想拦他,张远笑着和她握了下手,说之后见,随即头也不回的去了。
有人反对,那就先搁置。
等没人反对了我再来。
张远出门就上车,连电话都不接,决绝无比。
只不过,他没打算等着反对的人自动消失。
“龙哥,给兄弟们打电话。”
“今天晚上请刚才反对的那位吃饭。”
“客气点。”
“明白。”龙哥看了眼后视镜,点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