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两道身影手中所持的利刃相互交错,鲜血顺着刀刃上的豁口逐渐流向了地面。
楚子航没能想到,这次的追兵会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他根本没有机会踏上寻找路明非的旅程,激烈的交锋就此展开。
或许唯一能让楚子航感到庆幸的,是他终究在这些蒙面人的手中保护住了自己那位表舅的学生。
这也算是总算没有辜负他的嘱托了吧?
伴随着胸前鲜血的流逝,楚子航的双眼逐渐失神,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在楚子航即将跌倒在地面之上时,本应该被他所保护的夏弥缓步上前,托住了他的身子,轻柔的将楚子航放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的考核算是过了么?”夏弥微微抬起脑袋,朝着被楚子航用利刃刺穿胸膛的那名蒙面人询问道。
“咳咳咳,早就应该给他过了。”蒙面人摘下了头套,露出了一头金发和惨白到了极点的面庞。
恺撒咳出了两口鲜血,看着周遭那尸横遍野的场地,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家伙,真是好大的杀性啊。”
在今天以前,恺撒一直以天之骄子自诩。
尤其是在卡塞尔学院当中,成绩优越的他更是觉得所谓学院内的学长学姐不过也就土鸡瓦狗。
但在今天,他却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一个还没入学的混血种,凭借无师自通的君焰,将他们从国外高薪聘请的两队雇佣兵杀得一干二净,就连自己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恺撒都不敢想,如果是一对一的话,自己会败得究竟有多惨。
“医疗组多派点人过来,这里两个小队全军覆没了。”恺撒在用对讲机呼叫了医疗组之后,吃痛的将胸前那把长刀拔了出来。
为了确保这次试炼的真实性,虽然弗丽嘉子弹不至于致人死地,但枪和刀可都是真家伙。
要不是在这场追逐战当中楚子航为了节省体力,都是对敌人采用的一击毙命的话,恺撒还有这些雇佣兵光靠身上那套能让人在重创下陷入假死状态的维生战斗服,恐怕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看来自己以后不能懈怠了啊。
恺撒看着楚子航的面庞,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再懈怠下去,等这小子入学以后,恐怕自己真就要颜面尽失了。
......
在山崖之上,苏羽撑着伞,和身旁的绘梨衣一起看着那些急急忙忙抬着担架往山下各个角落走去的医疗组成员们。
“打了一架感觉怎么样?”苏羽朝着绘梨衣问道。
之前在仕兰中学的时候,苏羽便接到了古德里安教授的委托,想让夏弥和绘梨衣帮忙在这场试炼当中搭把手。
在古德里安教授得到了苏羽的同意之后,便征求夏弥和绘梨衣的意见。
最后在计划当中,将夏弥安排到了不可控性较强的楚子航身边作为内应和拖油瓶。
而绘梨衣,则是作为统领A组雇佣兵的队长,负责帮忙处理掉那些闻风而来的混血种家族塞进来的小年轻们。
毕竟卡塞尔学院这次虽然大张旗鼓,但实际上目的却只是为了楚子航和路明非而已。
但地头蛇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也就只好出此下策,让那些小年轻们知难而退。
面对苏羽的问题,绘梨衣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会,随后在绘写板上写写画画。
“感觉,有点弱。”没过多久,绘梨衣便在苏羽面前举起了绘写板。
“而且看那些人的神态和语言,不像是大家族的人。”
毕竟在绘梨衣的印象当中,如果像是那些大家族当中的人,不管是实力还是气质,都不应该这么弱才对。
“看样子国内的这些大家族也是存了试探的心啊。”
苏羽摇了摇头,看着绘梨衣举着绘写板的模样,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不过在我面前你还举板子干嘛?按理来说你的血统疾病应该正在好转啊。”
绘梨衣笑着眯了眯眼睛,在绘写板上随手写道。
“夏弥说这样亲近感要强一点。”
“随你吧,想说话就记得开口就是。”苏羽也没太在意,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之后,目光随后便看向了一旁的树丛当中。
“我以为你不会选择来见我。”
苏羽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深沉了起来。
“怎么会呢,咱们好歹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不是么?”
在原本空无一人的树丛当中,身穿黑色小西装,自称是路明非弟弟的路鸣泽突然显现出了身形。
他像个侍应生一样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苏羽和绘梨衣的身边。
“武夷山的大红袍,搭配新西兰牧场奶牛的第一杯牛奶制成的奶茶,要喝一杯么?”路鸣泽将托盘上的三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放在了苏羽和绘梨衣的面前,笑着朝两人询问道。
“谢谢。”苏羽端起了两杯奶茶,将一杯递给了面露好奇之色的绘梨衣,抿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另外一杯。
“居然就这样喝下去了么?”
路鸣泽有些讶然的看着苏羽的动作。
“不然呢?”苏羽嗅着杯中奶茶的香气,随口说道。
“你总不能下毒吧?”
“这可不一定哦。”路鸣泽若有所指的说道:“毕竟最近我可是迷上了《左传·闵公元年》,尤其是对于其中的那句“宴安鸩毒,不可怀也”非常感兴趣。”
在路鸣泽的言语之下,苏羽杯中原本如同琥珀一般红润的奶茶变得一片紫黑,丝滑的液体在突如其来的翻腾之下,变得逐渐粘稠。
但苏羽却丝毫没有在意杯中的变化,而是直接端着杯子将其中已经变色变形的所谓鸩毒一饮而尽。
路鸣泽看着苏羽的动作,脸上原本浮现的恶趣味笑容猛然一滞,转而变得遗憾了起来。
“真是无趣啊。”路鸣泽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
“说吧,来找我干什么?”苏羽看向了路鸣泽。
“没什么,只是来见上你一面而已。”路鸣泽端起了最后一杯奶茶,将托盘夹在了腋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漫不经心。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咱们也毕竟算是老相识了。”
“真是老相识么?”苏羽看着路鸣泽,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如果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的话,你真的会选择出现在我的眼前么?”
“人嘛,总是善变的。”路鸣泽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还是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
“更何况活了这么多年了,或许我就想着换一种生活方式呢?”
“哈,但愿吧。”苏羽轻笑了一声,目光看向了山崖之下正将苏晓樯交给医护人员的路明非。
“你之所以来找我,恐怕是因为这个少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