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就像是永坠极寒之渊,冷得彻骨。
周遭那无声的黑暗,根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只有头顶那极远的裂隙,散发着别样的光亮。
在光亮的更上方,她仿佛看到了一只威严的黑龙愤怒的折断了染着金血的利剑。
如同柳叶般随风飘落的两截利剑之中,一道看不清面庞的虚影正歉然的看着自己,随后便被足以灼烧一切的龙炎所泯灭。
“吾师——”
绘梨衣张了张嘴,在泡沫翻涌之间,却只留下了一阵哀伤的龙吟之声。
...
金色的夕阳洒在华国首都的各个角落,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下,绘梨衣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然惊醒。
“吾师——”
足以摧毁一切的龙语声扩散开来,在震碎了摩天轮游览舱的玻璃之后,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呼呼,好悬,幸好你出手了。”绘梨衣的耳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绘梨衣听出来了,那是夏弥的声音。
一个人很好的姐姐。
“不过绘梨衣刚才是不是说话了?”柔软的触感在绘梨衣的脸颊上传来,绘梨衣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淡金色的光芒化作轻纱披在了夏弥的身上,将她COS凉宫春日所染的深咖色头发映衬得金黄,精致到仿若碧玉的身子散发着一层透亮的光泽。
“哟,我的睡美人小姐,你总算醒了。”夏弥笑眯眯的用指头继续戳着绘梨衣那软绵绵的脸颊。
绘梨衣揉了揉眼睛,从夏弥的膝枕上爬了起来,左右寻找着自己的绘写板和马克笔。
“来,给你。”哆啦A弥不知道从哪个四次元口袋将绘写板和马克笔掏了出来,递给了绘梨衣。
“谢谢。”绘梨衣接过绘写板和马克笔,在绘写板上写写画画之后将它举了起来。
“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绘梨衣举着绘写板,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夏弥,还有坐在自己对角座位上正撑着下巴欣赏着窗外景色的苏羽,嘴唇微微张了张。
“吾、吾师......”
声线动听清脆,但很快绘梨衣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慌张的看向了四周。
但四周却无事发生。
这样的发现让绘梨衣有些惊奇,松开了捂着自己的嘴,试探性的看向夏弥,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呃——”
但声音在喉线一触即发之刻,一股充满了毁灭与死亡的气势也开始在绘梨衣的嘴边蓄势待发。
“我的小姑奶奶。”夏弥见状,连忙捂住了绘梨衣的嘴巴。
“你再说的话,我们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摩天轮被毁我们却还活着的现象啊。”
是错觉么?
绘梨衣将想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当中,有些失落的继续举起了绘写板。
“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说话了。”
“你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你的血统超过了你的身体承受范畴。”苏羽回过了头来,轻轻摸了摸绘梨衣的脑袋。
“想要真正的开口说话,那你必须要好好的掌控好自己的混血种血统才行。”
绘梨衣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舒适的眯了眯眼睛。
“知道了,吾师。”
这次不是错觉,绘梨衣再度自然而然的吐露出了这两个毫无任何杀伤力的词汇。
这让绘梨衣有些不解的摸着自己的嘴唇,有些不解为什么这句话不会触发言灵审判。
“吾师,我?”绘梨衣看向了苏羽,口中清脆的声线再度吐露。
“......”苏羽的脸上显得有些复杂,看起来就好像早就明白了为什么绘梨衣的身上会发生这种变化。
这是属于白王的制约。
凡属白王血裔者,都无法对白王之师造成任何伤害。
像是绘梨衣这种白王血统浓度越高的混血种,越是如此。
至于绘梨衣刚才所做的噩梦,则是一直隐藏在血统深处根源,独属于白王的记忆碎片。
“你的审判对我无用,但也只是仅限于我。”苏羽低声朝着绘梨衣解释道。
“真,真的么?”绘梨衣期待的继续朝着苏羽说着话。
果然,言灵审判毫无任何发动的痕迹。
这样的发现让绘梨衣变得有些高兴了起来。
“我,也可以说话了。”
虽然因为常年没有说话原因,绘梨衣的言语当中总是会有些磕磕绊绊,但却丝毫不影响她此时的兴奋。
“摩天轮,夕阳,好漂亮。”绘梨衣看着苏羽,大大的眼睛当中映射出了夕阳的光彩。
“唉唉,明明背着绘梨衣上摩天轮的是我,告诉你摩天轮上夕阳很漂亮的也是我。”
夏弥那幽怨的声音在绘梨衣的耳旁响起。
“但没想到,某个小丫头眼里竟然丝毫都没有姐姐呢。”
绘梨衣连忙看向了夏弥,此时的夏弥正做出西子捧心状,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的忧伤。
“不是的。”绘梨衣连忙举起了绘写板。
“夏弥最好了。”
“嗯嗯。”夏弥看着绘梨衣那着急的模样,笑眯眯的摸了一把绘梨衣的脸颊。
“绘梨衣真乖。”
“但绘梨衣不是小孩子!”绘梨衣有些苦恼的看着夏弥对待自己的方式,有些抗议的再度举起了绘写板。
“嗯嗯,好的。”夏弥口中连连称是,但手却还是不停的在绘梨衣的脸上玩弄着,这真让绘梨衣有些气恼了起来,伸出手来,开始朝着夏弥的身上也摸了过去。
“好呀,你居然还敢反抗!”
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摩天轮的游览舱内,充斥着两人的打闹声。
苏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本应该安逸闲暇的时光,但在他的脸上却显露出了些许心绪。
而这心绪的缘由,却是在绘梨衣苏醒之前,苏羽回到游乐园后他所经历的事。
......
在半个小时之前,在游乐园某处隐秘的角落当中,在绚烂的火花所组成的圆圈当中,苏羽的身形缓缓浮现。
“哟,这不是拯救了东京的大英雄么?”
坐在长椅上的夏弥戳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绘梨衣的脸颊,头也不抬地对苏羽调侃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我自然没理由继续待在那边。”苏羽坐在了长椅旁,目光看向了眉头依旧紧蹙着的绘梨衣。
“绘梨衣怎么样了?”
“看起来好像还在继续做着噩梦。”夏弥的手抚摸在绘梨衣的脸上,仿佛想要抚平她那因为蹙眉而微苦的脸色。
“你已经干掉那个幕后黑手了么?”夏弥朝着苏羽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