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水中奋力前游的日军士兵,有的被子弹贯穿了后脑,整个人猛地朝前一栽,面朝下漂在水面上不再动弹。
有的被击穿了后背,身体在水中痉挛着挣扎了几下,然后慢慢朝水底沉下去,只剩下几串气泡从水面上冒出来。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炮塔机枪也在持续开火,子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水面,把那些密集的人头区域打得血花四溅。
“轰隆隆!!”
又有几发炮弹落在水面上,炸起十几米高的浑浊水柱。
爆炸中心的几名日军士兵,被冲击波直接撕碎,破碎的血肉和组织混在水柱里冲上天空,然后又哗啦啦地落回水面,随着波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水面上漂浮起一层暗红色的油膜,夹着碎布片、钢盔和断肢,在波浪中缓慢地漂动。
河岸边的屠杀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才基本结束。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河面上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下来。
晨光照在河面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日军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几乎把几十米宽的河道堵塞了一半。
有的尸体面朝下趴着,双臂张开,随波逐流;有的尸体卡在岸边的芦苇丛里,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被早晨的薄雾慢慢笼罩。
岸边的斜坡上更是堆满了尸体,一层叠一层,鲜血渗进泥土里,把整片河岸土壤的颜色都染成了暗赭色。
第三旗队的指挥部里,马灯还亮着,李江河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王大勇发来的战报。
他看完之后,往椅背上一靠,哈哈笑了一声,笑声在帐篷里回荡了两圈才落下去。
“这次可算是让他痛快了,回头见了面,又得在咱们几个面前吹牛了。”
他是了解王大勇的,那个人打仗最积极,杀敌最多的时候嘴也最碎。
旁边的龙文章端着搪瓷缸子,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咂了咂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啧啧啧,我都不敢想这家伙到时候会怎么吹。”
“电报上写的是消灭两万多日伪军,我估摸着他回头能吹成十万。”
他放下搪瓷缸子,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比划了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杨瑞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纸。
他把电报递给李江河,声音不高不低。
“老白那边发来消息,宿迁方向的鬼子也开始向南撤退了。”
“他问咱们,要不要追击?”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李江河感觉到意外。
宿迁那边聚集的日军是三片区域里最多的,同时也是精锐部队。
他们在盐城和淮安的友军全线崩溃之后,留在宿迁已经失去了侧翼掩护,再硬守下去只会被彻底包围。
李江河把王大勇的战报折好放进口袋,抬起头来,目光平静。
“追击。”
他没有丝毫迟疑,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命令下达之后,白城山指挥的战车纵队在半天之内调转方向,兵锋直指宿迁以南的公路。
新一轮的追击在苏北大地上拉开,坦克和卡车沿着公路全速推进,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那些从宿迁仓皇撤出来的日伪军,在公路上排成长龙,辎重车辆和步兵挤在一起,被追上来的装甲部队从侧后狠狠地咬住了尾巴。
又是三天的追击和围歼,整个苏东地区的战斗基本宣告结束。
盐城、淮安、宿迁三座主要城市被全部收复,沿途几十座县城和集镇也陆续回到了第三旗队的控制之下。
李江河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面,看着那些被红笔重新标注的收复区域,发现全部作战时间,比他最初预估的整整缩短了三周。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花一个月,才能把这片区域的日军全部驱逐出去,结果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天。
他心里转了一个念头,小鬼子在没有海空军力量依仗之后,地面部队的表现也不过如此。
之前能够在正面跟他的部队勉强抗衡,主要还是靠着航空兵在头上压着,把制空权攥在手里。
可如今空中优势逆转了,日军地面部队那些坚固据点和大纵深防线,在持续的空中轰炸和装甲突击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
数千公里外的武汉,委员长行辕内。
校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刚从苏东发来的详细战报,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和数字上,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个李江河,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啊。”
“这才几天时间,竟然把整个苏东地区的小鬼子都赶跑了。”
站在他对面的何长官推了推眼镜,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刚刚被标注为收复的区域,叹了口气。
“是啊,十多万日伪军,一个星期之内全线崩溃。”
“这种战斗力,放在一年前,我们想都不敢想。”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尾音压得很低。
校长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文明杖撑在桌面上,杖尖的铜套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墙前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面,目光从苏东沿海一路移到长江口,又沿着海岸线往上扫了一圈。
“长江口现在被他彻底封锁了,日本人不会就这么干等着。”
“看着吧,他们的海军肯定要下场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握着文明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看着何长官,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
“李江河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人心惊。”
“我觉得在这种时候,跟共党那边未必不能做个朋友。”
“你派人去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口风。”
何长官愣了一下,很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