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徐州画了一条弧线,绕到南边的蚌埠,又绕到北边的济宁,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他的思路很简单,就是攻敌之所必救,让西尾寿造无法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那些日军师团会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各个方向涌向徐州,然后他的坦克就可以在路上一个一个地吃掉它们。
只要是打乱战,而不是你一枪我一炮的阵地攻防,那李江河便可以将装甲部队的机动性优势发挥到极致。
那些地狱猫坦克的时速是日军卡车的一倍,那些霞飞坦克的越野能力不是步兵的两条腿能比的。
萧山令盯着地图上徐州那个标点,沉默了很久,指挥部里只剩下电台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既然你想干,我跟你干。”
李江河伸出手,握住了萧山令粗糙的掌心,那掌心里还有上次作战留下的茧子。
他很清楚,这是绝对可信任的战友,在必要的时候,总能顶在关键的位置。
第十一军的主力部队在休整一日之后,便开赴阜阳,卡车的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长龙。
同行的还有林永志的第二纵队、第一快速反应大队、第一独立战车大队,以及重炮纵队下属的一个重炮大队。
那些一百零五毫米和一百五十毫米的榴弹炮被卡车拖曳着,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若是算上第十一军的三万多人,他们在这个方向可以集结的兵力足足有接近六万人。
至少在正面碰上以日军近卫师团和第九师团为主力的南路军,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那些日军师团的番号写在纸上,密密麻麻的,但林永志手下的老兵们见了只会啐一口唾沫。
当然,他们在这个方向要做的却不止是防御,而是要进攻,甚至是疯狂的进攻。
目的很简单,尽可能调动徐州方向的日军兵力,让他们向南驰援。
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有额外的部队加入到对蚌埠方向日军的攻击中。
一切都是为了扰乱西尾寿造的判断,让他不断调整兵力部署,直到徐州的防御陷入空虚。
那些从徐州伸出来的红色触手,每向南一寸,它的心脏就暴露一寸。
在抵达阜阳之后的第二日晚上,林永志和萧山令的部队便发动了对日军阵地的夜袭。
白天的时候,阵地上一片寂静,连炊烟都没有,日军以为第三旗队已经消停了。
过去几天时间里,林永志的第二纵队刻意放松了对这个方向日军的猛攻。
那些坦克只在前沿晃悠,打几炮就走,步兵也不往前推,像是没了力气。
这给了饭田贞固和吉住良辅一种错觉——对面的敌军已经结束了之前的疯狂,要转入防御状态了。
结果就在这天晚上,数百门火炮同时对日军所在的防御阵地进行猛烈轰击。
炮口的火焰在黑夜中明灭不定,把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爆炸声连成一片,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天上压下来。
那些日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还没穿上裤子就往外跑,有的趴在床铺下瑟瑟发抖。
在那之后,两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加上上万名步兵,兵分两路,如同铁钳一般,向日军纵深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