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长江上飘来的炮声渐渐稀了,从每天几百发变成了几十发,偶尔一两发,像在打瞌睡。
当然,还有一点更重要,那就是日军抽调了大量的部队去驰援津浦路一线,能够在正面集中的兵力远不如之前那样充足。
陈诚看着眼前地图,不由得说道,手指在亳州和阜阳之间来回比划。
“李江河这么自信吗?对面的日伪军,总兵力可是接近四十万人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那颗光头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何长官苦笑一声道,摇了摇头,嘴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不自信的话,还是李江河吗?他用兵从来不拘一格,甚至匪夷所思,可最终总能取得胜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被李江河一次次打脸的瞬间。
“反正我是不敢置评的,免得到时候面子上挂不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真心的服气。
结果说完这话,认真盯着地图的校长便开口道,手里还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文明杖。
“如此激进的作战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江河是兵力占优的一方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几分不解,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说罢,他用手指轻敲一下地图,杖头在纸面上叩出闷响。
“你们以为这次李江河主动出击,胜算有几何?”
他的目光从陈诚脸上扫到何长官脸上,又从何长官脸上扫回来。
纵然之前被打脸多次,可校长还是认定,这次李江河出兵过于激进。
四十万人对十万人,四倍兵力的差距,不是靠几辆坦克就能抹平的。
陈诚看一眼何长官,这才说道,斟酌着每一个字。
“正常军事角度来看的话,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咽了口唾沫,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是李江河的决策,那说明他有必胜的把握,我就不予置评了。”
他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拍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何长官也附和着说道,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附议。”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抓住了一块浮木。
校长看两人在这里打太极,颇为不满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哼,我看他总是要吃些苦头之后,才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这么说着,他略微思考之后便道,手指在地图上河南中部的那些城市上画了一个圈。
“给胡宗南还有汤恩伯发电报,让他们的部队在第三旗队西侧尽快构筑新的防线。”
他的手指在周口、漯河、许昌之间划拉了一下。
“如果李江河第三旗队落败的话,总不至于让整个河南都落到日本人手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这句话被什么不该听见的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