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种情况,只能等待雨季到来,到时候黄河水奔涌南下,李江河占领的这些区域也会被全面波及。”
他还是打算等待雨季的到来,那个季节已经不远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到时候西尾寿造还能储备更多的力量,发动具备决定性的攻势。
那些从国内新征召的士兵正在接受训练,那些从德国订购的反坦克炮正在海上的船里摇晃。
“您的意思是,到时候在泛滥的洪水中和敌人进行作战?”
冈部直三郎问道,眉头紧锁。
“没错,就在泛滥的泥水里和敌人作战。”西尾寿造坚定道。
“他的装甲部队跑不动了,只能用步兵和我们对决。”
那些坦克会陷进泥沼,那些装甲车会打滑,那些卡车会熄火,所有钢铁的东西都会被黄泛区的泥浆吞没。
在西尾寿造看来,他们同李江河所部作战最大的劣势就是机动性。
李江河的装甲部队在平原地形上,一天一夜就能奔袭三百里,那是令人咋舌的行军速度。
那些坦克的履带印在公路上,像一道道闪电的痕迹,一闪而过,追都追不上,跑也跑不过。
可一旦洪水泛滥,到时候第三旗队的坦克、装甲车都无法行进,就只能用步兵同他们作战。
简单来说,他们要通过洪水的泛滥,将李江河的装甲部队拉到和他们一个水平线上。
到时候,谁的步兵更坚韧、谁的机枪更持久、谁的刺刀更锋利,谁就能赢。
“可我们的兵力已经有些不足了啊,连续损失四个师团,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补充回来的……”
冈部直三郎满腹忧虑地说道。
那些死掉的老兵,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训练出来,而那些被打烂的师团,也需要更多的装备和弹药才能重建。
西尾寿造冷声道,目光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冰冷。
“找冈村宁次借兵,他手里兵员还算充足。”
“而且原本大本营最初的目标,就是要吃掉李江河的第三旗队。”
“如今目标无法达成,他必须要出点力才行。”他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命令。
这次西尾寿造已然是孤注一掷了,必须要在接下来的雨季中同李江河的部队决一死战。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桌,再也没有退路,也再也不会后退。
李江河在指挥部里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呢”,然后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工程支队支队长于智愚。
于智愚身材清瘦,身上的军装有些显大,肩膀的缝线落下去了一截,像个少年穿了父亲的衣裳。
他戴着和杨瑞符同款的黑框眼镜,不过更有文人气质。
包括脑袋中央稀疏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权威了不少,像大学里的教授。
不像杨瑞符,表面是个戴眼镜的文人,实际上和斯文这两个字根本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