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满是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明过无数次的事实。
这一番话倒是说到了校长的心坎里,他认真点头道。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急躁,相信赶走日本人之后,李江河应该是能够认清大局的。”
他这么说着,觉得李江河投奔自己才是最理智、最有出路的选择。
他的脑子里开始描绘一幅画面——第三旗队的坦克开进南京城,李江河站在阅兵台上向他敬礼,全国的报纸上都登着他们的合影。
李宗任有什么?不过是广西一地的土皇帝罢了,和自己怎么能相提并论?
至于共党那边,一群在陕北喝西北风的泥腿子,穷得叮当响。
李江河投奔过去,一起在黄土高原上吃土?一起住窑洞?一起啃窝窝头?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
“给李江河发电报,表示嘉奖,同时通电全国,亳州大捷!”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办公室里回荡。
“李江河第三旗队首功!是我全体国民敬仰之英雄!!”
他的手臂在空中挥了一下,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广播里开始循环播放亳州大捷的消息,电波穿过城市的天空,传进千家万户的收音机里。
李江河第三旗队歼灭日伪军近五万人,同时击毙日军高级将领山下奉文。
那些数字在喇叭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钟声一样,在每一个屋檐下回荡。
全体国民再度振奋起来,之前在武汉方向接连失利而带来的阴霾,此刻也被彻底驱散。
街头巷尾又响起了鞭炮声,茶馆里的说书人又编出了新的段子,学校里的孩子们又在作文本上写下了“李江河”三个字。
西尾寿造在徐州的指挥部中,广播里面循环播放的声音里,他确认了山下奉文玉碎的消息。
那台收音机放在桌角,喇叭里传出的中文解说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耳朵。
之前还以为只是失去联络,现在看来,已然是天人永隔。
那个身材魁梧的“擎天巨汉”,如今已经变成了一颗装在木盒里的人头,正在送往武汉的路上。
冈部直三郎走过去,将收音机关闭,那刺耳的声音终于停了,指挥部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半晌,他才道:“这是令人心碎的消息,司令官阁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亳州方向失利之后,西尾寿造所带领的华北派遣军主力事实上已经遭到了极大损失。
毕竟渡边纲再加上山下奉文的部队,这是四个师团被基本消灭。
四个师团,将近十万人,就这么没了,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被风吹散,再也收不回来。
亳州方向杀出来的日军甚至还不到一万人,剩下的则全部被击毙或俘虏。
他没有等到黄河的再次泛滥,反倒是等到了山下奉文所部覆灭的消息。
西尾寿造的神情有些恍惚,半晌才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