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炮击！！！！注意隐蔽！！！！”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震得身边的人耳朵嗡嗡响。
“轰隆隆！！！！”
在日军指挥官的大喊中，爆炸声打碎了原本清晨的寂静。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队伍左侧的麦田里，炸起一团黑色的泥土和青苗的碎片。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接踵而至，不断砸到日军所在区域，像冰雹一样密集。
那些炮弹的落点越来越准，从队伍的两侧向中间延伸，像一把巨大的尺子在丈量死亡。
炮弹爆炸的瞬间，战斗部的炸药迸发出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掀起蘑菇云，在地面上留下弹坑。
那些弹坑的直径有三四米，深度能没过一个人的膝盖，边缘的泥土被烧成了焦黑色。
气浪裹挟着弹片，将飞行路径上的一切活物撕碎，那些钢盔和步枪像玩具一样被抛上半空。
大量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寻找所谓的掩体，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碎，然后飞到高空，又化作血肉雨水洒落而下，落在麦田里，落在还在奔跑的同伴身上。
还有的日军乘坐着卡车，来不及翻身下去，整个卡车就被炮弹命中。
那辆卡车被炸翻在地上，轮子朝天，还在冒烟，车厢里的人变成了肉泥，分不清谁是谁。
山下奉文跳到一侧的排水沟中，他那黑熊一般的身躯，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灵活。
他的手里仍旧紧握着武士刀，刀身上沾满了泥土，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他很清楚，如此凶猛的炮击，说明敌军已经发现并且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不然的话，他们不会直接呼叫这么多的火炮进行轰击，炮弹不会落得这么准。
那些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发都落在队伍最密集的地方，像在收割庄稼。
终于，炮击结束了，硝烟在晨风中慢慢飘散，露出满目疮痍的原野。
可轰轰隆隆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来。
那声音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只不过这一次，伴随着的还有地面传来的震动，那震动从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
毫无疑问，那是敌军装甲集群行动的时候才会有的动静，并且和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那些坦克的发动机在低吼，履带在碾过泥土，炮管在缓缓转动，每一秒都在逼近。
山下奉文的脊背瞬间绷直，冷汗涌出，军装的后领湿了一大片。
他怒声道，声音沙哑而急促：
“所有人，分散突围！！！！”
他很清楚，这时候部署防御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为了提高部队撤退的速度，他们几乎抛弃了所有的辎重。
那些反坦克火炮、山炮、野战炮，都被扔在了亳州城外的阵地上，有的连炮闩都没来得及拆。
甚至有的士兵连重机枪都抛弃掉了，就是为了尽快跳出第三旗队的包围圈。
他们手里只剩下了步枪、轻机枪和少量的手榴弹，这些东西在坦克面前跟烧火棍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