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说着,转头对身后的杨瑞符道,手指在地图上东侧的位置快速画了一条线。
“你现在马上给林永志发电报,告诉他,暂停对日军装甲部队残余的追击,集中兵力和战车纵队一起,对山下奉文的方面军东侧进行重点突袭。”
他的手指在亳州东侧的那片防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指节叩在纸面上发出闷响。
李江河很清楚,这时候趁热打铁,说不定真能让山下奉文下达撤退的命令,以为自己有灭顶之灾。
只要这些鬼子从防御工事里面出来,慌不择路地突围,到时候他的装甲部队出动,就会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坦克会在开阔的平原上,追逐那些奔跑的步兵,像猎豹追逐羚羊,每一发炮弹都能炸倒一片。
得到命令之后,战车纵队和第二纵队主力很快合兵一处,挥师东进,如同两个铁锤向日军在东面的防线狠狠砸去。
那些坦克的履带在公路上排成两列,车灯全部打开,光柱刺破夜色,像一把把白色的长矛。
在山下奉文的指挥部内,武田宫的小短腿跑得很快,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噗噗声,终于气喘吁吁地进入到作战厅内。
他仰起头,看着身材高大的山下奉文,脖子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报告司令官阁下,不好啦,战车部队几乎全军覆灭,敌军装甲集群正在向我军东线阵地猛攻!!!”
他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
这话让山下奉文一愣,他看看时间,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呢,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就这么没了?
从下午三点多钟到现在,也不过四五个小时,那些钢铁巨兽就被吃干抹净了?
他浑身一僵,头脑都变得空白起来,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脑门凉到脚底。
山下奉文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在麦田里燃烧,炮塔飞出去,履带朝天。
这是何等的碾压态势,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师团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装甲部队就这么没了。
“步兵部队呢?”
山下奉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声音沙哑而干涩。
这次他们的步兵部队,主要是在正面拖延住第三旗队的战车纵队,那些士兵应该还在阵地上吧。
结果武田宫声音颤抖地说道,眼睛不敢看山下奉文,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蓝色的箭头上。
“报……报告,步兵部队也被完全击溃,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实在是太过凶狠,难以抵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蚊子哼哼,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听到这话,山下奉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的腿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整个人的三魂七魄,仿佛都在此刻飞离了身体,他坐在那里,像一座被掏空了内核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