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寿造被吵醒之后,头脑还有些发懵,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使劲睁了睁眼。
“你刚才说哪个地方遭到袭击了?”
如果是亳州遭到攻击的话,西尾寿造并不意外,毕竟之前商丘方向的第三旗队装甲部队就是冲着亳州北面去的,他早有准备。
可方才迷迷糊糊之间,西尾寿造听到的却是另外两个地名,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永城,还有涡阳。”
冈部直三郎声音急促地重复道。
西尾寿造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抓起桌上的放大镜,俯下身去,找到永城和涡阳所在的位置,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发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此刻降临,西尾寿造的后背毛孔中顿时冒出冷汗,军装的后领湿了一片。
李江河他要做什么?他难不成要将亳州方向的三个师团一并包围起来?他疯了吧!?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在打阵地战,这是在打歼灭战,而他们自己就是那个被瞄准的猎物。
看着西尾寿造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冈部直三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这家伙不会想要把我们在亳州的第三方面军吃掉吧?”
他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然无法解释李江河对涡阳以及永城的攻势,如此迅猛,如此急促,如此不顾一切。
西尾寿造沉吟半晌,目光在地图上永城和涡阳之间来回移动,指甲在地名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有这种可能性,甚至……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于是冈部直三郎发出了和西尾寿造一样的疑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李江河他疯了吧!他想干什么?他以为凭着自己手里这几万人,就能吃掉我们三个师团吗?”
可嘴上这么说着,冈部直三郎和西尾寿造两人却都心知肚明,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自然不屑一顾,将攻击永城和涡阳看作是发疯。
但那是李江河啊。
你以为他在发疯,觉得他不可能做到。
可偏偏李江河就是能做到,就是能在你认定不可能的时候创造可能。
想想渡边纲,想想谷寿夫,想想矶谷廉介,再想想松浦淳六郎,哪一支部队不是在被包围的时候觉得李江河不可能消灭他们?
结果到了最后,不都是身首异处、魂归西天、去见天照大神了?
西尾寿造深吸一口气,胸腔鼓了起来,然后缓缓吐出,像在把肺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