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下奉文抽调的不止是兵力,还有大量的反坦克火力,用于加强在亳州北部的防御。
那些Pak38反坦克炮、刺雷、反坦克掷弹筒,都堆在卡车上一车一车地往北运。
结果就是,永城县的多数防线已然形同虚设,城墙上的机枪掩体里只有几个伪军在打盹,战壕里连人影都看不到几个。
在火炮的轰鸣中,城门被七十六毫米高爆弹轰开,碎木片和铁屑像暴雨一样飞溅,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地狱猫坦克和霞飞坦克加足马力向前冲锋,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打到了红色区域,履带在青石板路面上摩擦出一串串火星。
它们撞开了已经残破的城门,沉重的车体碾过门洞里的碎木和沙袋,顷刻间便将城门洞里的障碍物全部推平。
大批士兵们乘坐着装甲履带车和装甲车,紧跟在坦克后面,炮塔上的机枪不停地向两侧的屋顶和窗口扫射,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日伪军被炮声惊醒,有的连鞋都没穿就跳下床,慌乱地去抓枪,有的人还在揉眼睛,以为是做梦。
他们想要冲向城墙协助防御,结果却是迎面碰上刚刚杀入城中的坦克以及大量装甲车。
那些钢铁巨兽从街道拐角处冲出来,车灯刺目,炮管几乎顶到了他们的鼻尖上。
“轰轰!!!”
不必多想,招呼他们的自然是坦克和装甲车的火炮、车载机枪、机关炮等武器。
二十毫米机关炮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弹片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排成战斗队形的士兵一片片地扫倒。
这些日伪军想要堵住城门口已经不太可能,只能四散奔逃,退入狭窄的街巷和民房中,进入到巷战之中。
可哪怕是巷战,他们也毫无准备,毕竟永城在日军后方,有亳州和商丘在前面挡着,没道理会遭到敌军攻击啊。
那些士兵手里只有步枪和少量的手榴弹,没有炸药包,没有燃烧瓶,更没有远程反坦克武器。
而在这个黎明将至的时间点,遭到攻击的不止是永城县,同时还有涡阳县,以及位于这两座县城之间的多个村镇、据点等等。
那些散落在公路沿线的炮楼和哨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突袭。
有的炮楼被一发高爆弹炸掉了半边,里面的机枪手被埋在瓦砾下;有的据点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坦克从侧面撞塌了围墙。
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构筑起来一道巨大的、能够将亳州方向日军覆盖其中的包围网,把三个师团的日军装进口袋里。
西尾寿造一晚上没睡觉,眼睛熬得通红,眼睑浮肿,像两个熟过头的桃子。
他在等待亳州方向的消息。
结果直到临近黎明的时候,亳州那边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终于熬不住,躺在摇椅上闭上双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结果刚刚睡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同时还有冈部直三郎略显慌乱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不好啦,永城、涡阳,同时遭到敌军袭击!现在双方部队已经进入巷战阶段,敌军推进速度奇快!!”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根针扎进西尾寿造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