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行军的部队很可能会提前暴露,被日军的侦察机发现,然后招来铺天盖地的炸弹。
可眼下的情况却不太一样,利用夜间行军,装甲部队是能利用工兵简单铺设的道路,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整支部队进抵商丘一带的。
那些坦克的橡胶履带在柏油路上几乎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车灯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两道细缝。
此刻的周口、阜阳、亳州等地区,事实上都在黄泛区里。
只不过那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洪水多数已经褪去,露出了干涸的河床和龟裂的土地。
那些被水泡过的村庄还留着半人高的泥痕,墙壁上水渍斑斑,像一道道灰色的泪痕。
可李江河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可没有这么多。
因为一旦进入雨季,那么黄泛区仍旧会陷入到一片泥沼之中,到时候他的装甲部队就不好使了。
那些厚重的坦克会陷进泥里,履带空转,卷起大片的泥浆,却寸步难行。
日军驻守在商丘一带的部队,原本还有一个整编联队,再加上部分伪军,像一把锁扣住了豫东的门户。
但是伴随着亳州方向的战斗开始,日军第一批抽调的支援部队就是从商丘抽调去的。
那些卡车和军列拉着士兵和火炮,匆匆忙忙地南下,把空荡荡的营房留给了留守的哨兵。
所以此刻的商丘,事实上兵力严重不足,只有一个日军步兵大队,再加上一个皇协军警卫旅。
那些伪军穿着不太合身的军装,有的扣子都扣错了,歪歪斜斜地站在墙头上。
总兵力不超过三千人,放在平时连维持治安都费劲。
这也是为什么,李江河要让部队远距离机动,尝试进入商丘地区开辟新战场的原因。
一旦将这里拿下,就能和阜阳方向的部队形成掎角之势,夹击亳州日寇。
那些夹在中间的日军,会像被两把锤子同时敲打的铁砧,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会挨打。
到时候日军必然无法继续死守亳州,只能后撤,把吃进去的土地再吐出来。
当天晚上,这两支部队在经过简单休整之后就绕行周口,避开日军眼线,北上商丘。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发动机在夜色中低沉地轰鸣着,排气管用铁皮罩住,只发出像远处闷雷一样的声响。
这是一个大圈子,甚至已经远离主战场上百里,那些还在亳州城外挖掘战壕的日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侧后方已经有一把刀伸了过来。
也只有装甲部队,才能这般任性地进行如此大范围的迂回机动,并且还是在短时间内完成。
那些步兵需要走三天的路程,坦克只用了大半个夜晚就跑完了。
看着画在地图上的行军路线图,梁大牙哪怕已经逐渐接受了第三旗队的作战模式,还是不由得啧啧称奇。
那根红线弯弯曲曲地绕过了一座座县城和集镇,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滑向猎物。
他的手指跟着那条线移动,嘴唇微微嚅动,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
西尾寿造的指挥部中,他正看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报纸,纸张被他捏在手里,边缘微微卷起。
上面刊登着李江河第三旗队消灭渡边纲第一二二师团以及击毙渡边纲的新闻,黑体字又大又粗。
“这应该是真的。”冈部直三郎站在一旁,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