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裤腿上还有弹片划破的口子，露出的皮肤上贴着纱布。
看到他们回来，李江河便笑呵呵地迎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梁大牙的肩膀。
“梁队长，陈参谋，这次抵近观摩，觉得如何？”
他的目光在那些代表们的脸上扫过，看到了一双双被震撼过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比语言更诚实，那是一种被战争重新洗礼过后才会有的沉默。
梁大牙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呲牙一笑，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大门板牙。
“感觉嘛，就是震撼呢，之前学的东西，感觉都白瞎了，在这儿排不上什么用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像是要把那些旧知识从掌心搓掉。
在一旁的陈楚也说道，声音低沉而认真。
“是啊，太震撼了。”
“如果是纯粹的步兵，去应对这种规模的装甲部队，我觉得只有在山林地带，才有一丝获胜的可能性。”
“若是平原地形的话，那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上，像是在丈量步兵与钢铁之间的距离。
梁大牙也点头道，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没错，如果是山林地带的话，有高水平的步兵，再加上部分单兵反坦克武器，是有战胜装甲部队的可能性的。”
“其它的地形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虚张声势，每一个字都像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的话，那李江河多少得较个真了。
毕竟之前在五台岭和日军作战，他的装甲部队也展现出来了碾压的态势，只是机动性方面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那些坦克在山岭之间的土路上转不开身，步兵反而成了主角。
可梁大牙不一样呢，毕竟是后来带着一群步兵，打赢美军装甲师的人，他还真有这个水平。
李江河知道，眼前的这个呲着板牙的汉子，不是在客气，他真的有资格说这个话。
于是李江河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说的没错，只有山地作战，并非装甲部队所擅长。”
“平原地形上，小鬼子的这些步兵碰上了，哪怕装备了大量的反坦克武器，也无法阻挡装甲部队的推进。”
他的手指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划过，从阜阳一直划到亳州，那条线又长又直。
梁大牙则在此刻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像怕被旁人听见。
“这个……李长官呢，有个请求，可能不太合理，不过您也听一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说将来的话，我是说如果，咱手里还有富裕的坦克、装甲车什么的，能不能卖给我们一点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掌，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泥土。
“价钱嘛，好商量这都。”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