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再打水，打水！”有邻居急得跳脚：“哎，张大夫多好的人呐，怎么善益堂就着火了呢？”
有人问：“医馆的人逃出来了么？”
慌乱中有人回答：“没听见里面有动静，恐怕……”
“呸呸呸！说什么浑话。张大夫吉人天相，肯定跑出来了。”
又有人质疑：“如果跑出来了，怎么不见张大夫他们人？”
一时间，众人默然，也无法解释。
有人把自家的被子拿出来披在身上：“我去里面看看。”
有人竭力阻止：“别去，太危险啦！”
火光熊熊，屋椽崩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一整夜。
直到黎明时分，大火扑灭，善益堂只剩下一副骨架，其他所有东西都烧没了。
邻居及几个陌生人进入火灾现场。
他们在找寻同样的东西：张云霄和医馆成员的尸体。
他们自然无功而返。
有高兴的，有悲伤的，有愤怒的，有唏嘘的，都在几声哀叹和低语声中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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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霄并不知道，善益堂被烧成了飞灰。
知道也并不在意。
善益堂是前身的产业，可不是他的。
崽卖爷田不心疼，虽说这件事上崽和爷是同一个人，但毕竟隔了一层，感受多少差一些。
在遣散医馆的人，自己进入皇宫的时候，他就想到对方一切可能的报复手段。
他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这群世家的。
放火、暗杀，甚至更无下限的，虽没见过，听还是听过的，自然也有预料。
有预料，便更不会在意。
他现在在意的是眼前的病人。
长孙皇后已经被麻醉，气管插管上呼吸机，静脉补液，心电监护，一切准备就绪，就剩实质性动手了。
患者丈夫、哥哥穿着刷手服，带着口罩在一旁看着。
张云霄有些犹豫，又有些后悔。
他在犹豫该选怎样的入路。
其实有三条入路可选，一个是常规的，从胸膛正中切口，打开胸骨，暴露肺脏。
这样做的优点是病灶暴露更完全，相对风险小。
但对患者创伤很大，术后恢复期长，关键是胸口会有一道巨大的疤痕。
皇后毕竟是皇后。
若是胸口有个疤痕，影响了帝后的夫妻感情，甚或者让她之后产生什么心理问题，甚至为此历史线又要有所波动的话，
他得悔死。
并非没这可能，毕竟那道巨大疤痕，低头就能见到。
第二条入路，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
先调整患者成健侧卧位，就是好肺在下，病肺在上的侧卧位。
而后从第五第六肋间隙开始，到肩胛骨下脚，画一个弧形。
逐层将组织剥开，切开肋间隙，撑开肋骨，暴露肺部病灶。
优点明显，相对创伤更小，疤痕更小，更不显眼。
缺点是术式复杂，会延长手术时间，相应增加手术风险。
而且，如果病灶暴露不理想，还需要切断肋骨。
肋骨切断容易，再连上可就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