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冲击，会让缺口不可避免的变大，同时让心室变厚，引起全身高血压和肺动脉高压，进而使得肺泡破裂，引起更为严重的憋喘和咳血，同时会进一步加大心脏压力。
到了这一步，就无法可医了，除非把心肺全都换掉。
但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表面的症状，仍然集中在阳虚和气疾上。
好在，这是个相当长久的过程，须得以年为单位。
但，如果按照吴晟的办法医治，进程会大大加快，时间会大大缩短，死亡也会大大提前。
想到这儿，张云霄也就明白了。
室间隔缺损，除非是缺得惊世骇俗、天怒人怨的那种，杀人效率实际上并不高。
即便不管，大部分病人都能活过十八岁成年，当然活得非常艰难就是了。
晋阳公主，以皇室的护理，毫无压力的优渥生活，居然只活了十一岁，不得不说吴晟之流上了大分，足以得MVP的那种。
吴晟对此毫无自觉。
李世民神情也和缓了许多。
吴晟这人，医术固然只是差强人意，但态度很好。
看在这么好的态度的份上，他决定，若是公主遭遇了不幸，便给他个痛快。
别说治好了公主有功劳之类的，没有防患未然，将兕子置于现在的境地，就有罪，罪大恶极。
治好了最多也不过是功过相抵罢了。
但吴晟绝对无功反而有过，因为：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些治疗？”兕子眼见着就要死了，他还在这跟他解释。
他还有没有心！
“遵旨！”吴晟精神大震。
他当然知道，跟陛下说病理、治疗之类的纯粹是对牛弹琴。
可这琴还非谈不可。
若是陛下娘娘不在，他就治疗，非得受一番质问不可。
为臣的，被君上质问也就质问了，回答就是。
但治病过程中，尤其若是针灸过程中被质问，治疗过程不免就要打断，治疗效果就会出现偏差。
当然，他也完全可以边治边解释，无非是一心二用罢了。
但事后解释总不如事前说明，而且有陛下首肯，那是遵照上谕，万一出了意外总归是有些保障。
虽说这点保障，解释权全在君上手里就是了。
“臣已吩咐弟子前去熬药，很快就会好了，”吴晟说：“现在，我为公主下针。”
说着，他拿出一根毫针，长度约莫只有成人半根大拇指长短。
这是小儿科的针，专为婴幼儿设计。
吴晟持针，在公主头脸比划。针尖渐渐靠近人中。
“且慢！”张云霄看不下去了：“吴太医要做什么？”
吴晟被人打断心里不爽，
但他知道张云霄此时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心头好，便是这点不爽也只能憋着，
语气却不自觉的冷硬下来：“张大夫没看出来么？我是要唤醒公主！”
晋阳公主打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轻度的昏睡状态。
在呼吸急促的情况下陷入昏睡，这不是什么好征兆，说明大脑在缺氧。
求生本能让身体陷入昏睡甚至昏迷，以减少大脑的耗氧。
吴晟针刺人中，是中医针刺急救里最常用的昏迷唤醒的办法。
针尖朝向大脑方向，从人中刺入，针身从下往上走，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