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放肆！混账！”
心里最深的恐惧被说出来，李世民有种半夜惊醒，发现床头有人拿着匕首在他脖子上比划的恐惧。
他一把抄起身前的茶杯，奋力朝张云霄砸了过去。
李世民，自二十几岁征战四方，一身武艺虽不能跟先锋大将相比，也远超士兵。
而隋唐时代的士兵，在现代人看来简直是超人。
他这含怒的一发，茶杯如同子弹，直照着张云霄脑袋去了。
张云霄瞬间肾上腺素飙升，一个鸡你太美躲了过去。
茶杯摔在墙上，粉碎。
张云霄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尸骨无存的茶杯，心脏跳得飞快，像被攥住一样的揪疼。
这茶杯要是砸实了，他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治疗颅骨骨折，自己给自己缝头皮。
凭着隋唐时期的医疗水平，他即便不死也得有严重的后遗症。
李世民这含怒一击，完全没留手，直接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常言说伴君如伴虎，张云霄本不以为然。
毕竟无论正史还是野史，李世民都不是嗜杀的皇帝，也从未听说有大臣因言获罪。
但现在，死兆星闪耀间，张云霄明白了。
所谓历史，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不过是美颜开到最大的照片。
而纵观历史，美颜开的最大的，就是李世民。
毕竟，他是有记录的，历史上第一个修改起居注的帝王。
我真傻，真的。一个敢于动手修改起居注的皇上，怎么可能不对史书做手脚，流传下来的当然是对他有利，对他歌功颂德的。
而这些歌功颂德的记录背后，有多少死难者和血腥沉寂于历史深渊中不为人所见，谁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少。
魏征能寿终正寝，或许并非李世民仁义，而是要建立一个君臣和睦的标杆。
即便如此，不还有魏征死后李世民将他刨坟掘墓的传说么？
这件事，再次给张云霄提了个醒。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固然不得已接触权利和皇族。但绝对不能沉迷不能参与，最好能保持游离，若即若离的状态。
伴君如伴虎，不是一句空话，是无数人用生命写下的经验总结。
他此时甚至不能再激怒帝王，要不然怕是真的要被赐死了。
道理都懂，但他仍然愤怒。
“陛下，是要杀了我么？”张云霄问。
两人的距离，不足十步。
他虽然没有十步一杀的功夫，但身为医者，并不缺杀人的手段。
关键是，这里只有他们三人。
他眼睛盯着对方脖子，想着一旦鱼死网破该如何躲避，如何以银针刺入李世民脖颈。
他可以刺入颈动脉。即便银针极细，颈动脉高压也无法让伤口凝血，足以致命。
他可以直刺肩井穴。只须稍加深入，就会刺破肺脏，可能形成气胸，足以致命。即便形不成气胸，也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此外还有风府、天突、风池、天柱，太多了。
颈部穴道都是治病要穴，也是致死要穴，更难以防御。
如果李世民非要治他的罪，那他也不介意让这千古一帝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如果李世民死了，当然更大程度的更改了历史。
只是，这系统名叫“医圣系统”，自然是要他救人改变历史，杀人怕是不认呢。
而且到时候犯下弑君之罪的他，怕是死得也不痛快。
想到历史上那些骇人听闻的死法，他眼神瞬间清明。
不至于，不至于，还不到那个份上。
张云霄心中这样想着，紧绷的身体随之放松下来，不再一副战斗的姿态。
但话说回来，他想，他固然可以不害人，但也不能没有防人的手段。
这次是他运气好躲过去了。
他但凡运气差点，是指望帝王手下留情，还是指望太医署的酒囊饭袋们给他缝头皮？
心中先存了一个念想，等着此事之后打听一下。
李世民在扔出茶杯之后，就后悔了。
这茶杯虽是瓷器，却是粗瓷，质地极为坚硬，破碎之后断口也很锋利。
张云霄皮薄肉嫩，弱不禁风的样子，这要是一下砸实了，非得半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