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直接无语了。李世民在摧毁别人自尊和信心上，真是一把好手。
“不！”张云霄站了起来，来到李承乾身后。
此时李承乾是坐着，张云霄是站着。
十六岁的孩子已与成人无异，李承乾的身高也跟张云霄差不多。
但此刻，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体位的关系，张云霄好似这个人把李承乾给罩住了。
他双手拍在李承乾肩膀上，语气坚定：
“不，我没有用任何药。整个过程，李承乾他自始至终都在忍受刮骨之痛，没有喊出一句放弃的话，没有流下一滴泪。”
这话说得就不客观了。
第一天时候李承乾大呼大叫，啥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李承乾的确自始至终在忍受剧痛，而且的确没有放弃。
但，事实重要，事实之外的东西，更为重要。
他搭在李承乾肩膀上，给了他触觉上的支持。
他坚定的语气，给了他听觉的支持。
他本身第三者的视角，给了他外人的支持。
这时候，如果父母给力，说些鼓励、认可的话，那简直完美。
然而，他的确没法对一千年前的古人奢求太多。
无垢早已知道，已是眼中含泪。
李世民只是一脸吃惊，恍若第一次认识李承乾一样，看着长子，什么话也没说。
神他妈什么话都不说。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瞎说！
但好在，似乎连这种认可的眼神，平常李世民也是不经常有的。
对于李承乾仍然很触动，他眼中已经满含泪水，偏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哼，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动不动喊疼，说放弃？
“我以为要说什么事呢，原来就这点东西？何必多说？你们在这说吧，我回去了。”
李世民挑眉、仰脖，就要张嘴呵斥。
张云霄吓得三魂皆冒。
这神人这时候但凡一开口，就前功尽毁了。
“既然公子要走，我便送公子一件器物，算是对公子之前表现的奖励。”他一边说，一边朝李世民暗自摆手，示意闭嘴。
李承乾心情激动，并没有注意张云霄的小动作，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好奇：
“哦，是什么器物。”
张云霄吩咐伙计：“把我这几天打造的东西拿来，就在后院厨房里竖着。”
伙计神情古怪的看了眼张云霄，进了后院，不一会儿功夫，拿了两个大家伙出来。
是两副拐。
拐，并没有什么稀奇。但凡瘸腿的人都会拄拐，这是自古人类就知道的道理。
但眼前这拐，比现在世面上的要精细得多，而且是两副。
“这是……”李承乾没反应过来。
张云霄一手拿着一根拐，来到他跟前，往前一抵：“架拐！”
“这个……”李承乾直接一个地铁老人脸：“张大夫，这，不用吧。”
手术之前，李承乾从来没有不会架拐。
手术之后，因为脚打着石膏行动不便，他出行都是坐辇，短距离行走有小宦官搀扶。
康复训练之后，都要重新打上石膏，倒是与之前一般无二。
他觉得，实在没有架拐的必要。
“很有必要。”张云霄说：“我就是让你不要人搀扶，自己拄拐。别人搀扶，你的身体总不可避免的倾斜，这对于你的恢复不好。
“而且，过几天康复训练将进入第二阶段，到时候我需要你拄拐进行一些训练。”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也不再犹豫：“那，好吧。”
他架了拐，果然比进来的时候身形立正了些：“那么，母后，父王，孩儿告退。”
等李承乾离去，李世民终于再忍不住，出声质问：
“张云霄，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云霄也不跟他客气：
“陛下，你可知你正在摧毁了一个未来的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