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后，她担心高明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放弃康复训练。
放弃很简单，但也意味着他放弃了右脚能够跟正常人一样的最后一个机会。
她不希望孩子放弃这次机会。
但她也不希望孩子继续这么痛苦。
“夫人放心，”张云霄并不知无垢心里想什么，但他明白为人母者的心理。
此时的无垢，要的并非安慰，而是支持。
安慰，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人软弱、犹豫。
支持，是确实可信的回答，给人希望，动力。
“像今天这种强度的推拿按摩，再进行三次，每次间隔一到两天，大约小半个月之后，就可以了。”张云霄说的清楚明白。
无垢放心下来。
加上这次，总共进行四次，半个月时间，似乎不算长？
长短也好，次数多少也好，关键有个确切的数字，就能让孩子坚持下来。
李承乾一旁听得，也是高兴：“这么说，半个月后，我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想什么呢？”张云霄一脸没好气：“刚都说了，这只是康复训练的基础。得把你长歪的肌肉、跟腱调整过来，后面训练才有意义。”
“一个月之内，你就断了下地的念头。一个月之后也要看你训练情况、恢复情况另说。”
按摩完毕，张云霄重新调了石膏，将他右脚裹好，嘱咐：“回去之后，不要让你右脚吃力。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过来。”
一听要回宫去，李承乾笑意渐渐消失，脸上浮现出威严、沉稳的神色来，
但现在，他威严沉稳的神色中，又多出些犹疑来：“张大夫，想必你该知道我是谁了罢？你说，我爹会知道我在这儿的表现么？”
张云霄一时没明白李承乾的脑回路，只是顺嘴回答：
“陛下英明神武。你又是当朝太子，他的唯一接班人。你在这儿的表现，他定然是知道的。”
这话并没有让李承乾轻松，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了，甚至神经质的左右看看，仿佛在医馆的某个角落里，会蹦出什么人似的：
“你说，父亲会满意我刚才的表现么？”
这……
李世民到底是给了这十六岁少年多大的压力啊。
以至于明明都到了宫外，一场极为疼痛的康复治疗之后，他都能极为在意在父亲眼中表现如何。
可以想见，他在宫中行事定然更加谨小慎微，恨不得举手投足都想知道父亲的反应。
张云霄扫了眼无垢。
无垢惊愕地看着孩子，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或许这番治疗稍微打开了他的心结，又或者到了宫外终于能让自己放肆一点，李承乾终于能够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当然。”张云霄郑重点头肯定：“有你这样的儿子，陛下一定会很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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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治疗，不是你逃避课业，荒废学业的理由，”甘露殿中，李世民将孔颖达的奏折甩李承乾一脸：
“为君者，当废寝忘食，精益求精。你这样懈怠，对自己要求这样低，怎能为君？！”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甚至还不如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