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天，善益堂里发出惊人的惨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是医馆门口站着的几人，虎背熊腰、五大三粗一看就不好惹，便没人敢上前看个热闹，瞧个究竟。
这让周围那帮整天闲得蛋疼，没事围观的，一颗心跟猫挠似的痒，分外想知道医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这动静，该不会杀人了罢？
“大胆！你死罪！你敢这样折磨当朝太子，我要杀了你啊！杀了你！”李承乾已经口不择言了，五官恨不得从脸上各自飞出来，脸面通红，鼻涕、眼泪横流，极为狼狈。
他不断捶打床榻，通过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都这样了，他的右脚并没有挣扎，仍乖乖的放在张云霄手中。
张云霄啧啧称奇。
毕竟，一般人碰到疼痛，总会下意识的去避免疼痛，而不是忍受和转移注意力。
放在具体上就是，右脚会从他手里抽走；而不是像现在嘴里骂着、手上动着，浑身挣扎着，但真正疼痛产生的根源右脚，却不动。
该说不愧是李世民的儿子，有着相当强的自制力。
“哦，太子啊。”张云霄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在对脚踝处进行推拿按摩。
“太子也不能随便杀人呐。即便殿下要杀我，也得等登基以后才行，那还早着呢。”
他现在的推拿按摩，不是按中医经络的走向来的，而是按跟腱、肌肉的走向来的。
说是推拿按摩，倒不如说更类似运动康复、筋膜松解之类的。
脚踝后方这一小块地方，是人体要冲，血管、神经、跟腱等等重要结构都走这里，正常人做这块时候就不轻快。
李承乾，因为常年代偿，跟腱肌肉已经拉扯的很厉害，神经紧绷。
他需要将紧绷的跟腱肌肉松解开，降低它们的压力，而后重新恢复正常功能。
他须得开着视野，洞悉跟腱、肌肉、血管、神经的各个状态。
避免过程中跟腱承受更大压力直接断掉，肌肉撕裂，或者碰到某些重要神经、血管。
即便如此，每一次松解跟刀割也没什么两样。
无垢陪在孩子身边，一面担心地看着张云霄动作，一面不停地抹泪。
“夫人放心，目前进展顺利。”
所谓顺利，就是跟腱没断，肌肉没裂，没碰到重要的血管神经。
至于松解效果，别看李承乾吱哇乱蹦，几乎疼死，但实际上效果有限。
毕竟是至少八年的肢体代偿，要想恢复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搞定的。
无垢自然相信张云霄，但高明的惨叫也让他害怕。
她恍惚回到李世民出征，留她在家担心的日子：“可，孩儿为什么这么疼？”
张云霄没法跟他解释跟腱、肌肉、血管这些解剖学的知识，只能以中医理论应付：
“那场意外之后，公子踝关节硬化，脚步无法移动。在行走过程中就无法避免的要牵拉足部经脉。”
“经脉就这么粗。把他拉长经脉不就吸了么？体内的风寒湿痹就容易在此聚集。不通则痛，积实之后，疼痛就产生了。”
“我现在做的，就是以外力重新将经脉打通，为之后的康复训练奠定基础。”
就说中医理论是个很好的筐，需要什么就往里装什么，总能自圆其说。
无垢了然，然后问出了他更关心的问题：“那这个基础，得持续多久？”
来之前，她从未想到一个康复训练会这么疼，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