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如此。
老师如此，宦官如此，宫女如此，连那些侍卫，朝廷的大臣们也是如此。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名为“太子”的挂件。
挂件没有独立存在的权利和意义。它的全部意义来自于使用者。
而他的使用者，是皇帝。
他，李承乾，大唐名义上的太子，不过是名为李世民的皇帝，为了稳定朝堂、宣扬权利、政治博弈，推出来的工具而已。
工具的意义，是存在和顺从。至于他是否残缺，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都毫无意义。
他感谢这只即将瘸掉的右脚。
如果不是它，他也看不到这些人的嘴脸，想不到藏在这背后的黑暗。
“行了，你走吧。”李承乾挥手，赶苍蝇似的：“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我这脚是注定要跛的。每天一个时辰的按摩，没有用不说，耽误你的时间，也耽误我的时间，何必呢？”
这……
听到太子这么说，王维正自然高兴。但他却不能同意。毕竟决定权并不在他手里。
“回太子，每天按摩推拿能缓解病情，延缓病情恶化，万不可荒废。”王维正觉得只这么说，恐怕不会让太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又多了一句：
“每天为殿下按摩一个时辰，是太医令吴太医的医嘱，更得到了陛下的认可。
“这是陛下为太子好，殿下窃不可辜负陛下的心意。”
又是陛下！又是皇帝！又是李世民！
李承乾刚压下去的火气，听到这话又噌得熊熊燃烧起来，简直要烧穿他的理智了。
他从榻上跳下来，几步来到王维正跟前，一巴掌抽了过去。
王维正被抽懵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捱这一巴掌。
不等他反应过来，耳朵就被李承乾一把揪住，扯动。
这一下，不仅耳根子疼，连带着腮帮子、整个脸，甚至好像脑袋都疼了。
他怀疑被扯出血了。
“王维正，你听着。”李承乾很平静。他语气有多平静，手上的力道就有多狠。
王维正心中涌起一股恐惧，更有一种预感：这个状态的太子是真的可能会杀人的。
王维正生怕被太子杀掉，忙不迭的点头。
这一点头，牵动耳根子疼。疼也不敢喊疼，忍着。
“王维正，你听着。”李承乾一手扯着他耳朵，恨不得靠着一个耳朵将他整个人拎起来，一手指着自己脚下：
“这里是东宫，是丽正殿。”他又指指自己：“我·是·太·子！”
“东宫是我的。脚是我的。你管不着。皇帝也管不着。”
“在外面，你听皇帝的命令，我不管。但在这里，你要听话，听我的话。”李承乾一手扯着他耳朵，一手一下下打他的脸，每一下都打的极为瓷实，“啪啪”响。
“明白么？说话！”
王维正一个哆嗦：“臣，臣，明白。”
此时小宦官进来，看了眼两人，不敢多看，只低着头看脚面。
“有事？”李承乾皱眉，随手扔了王维正，随手拿了手帕擦手。
“陛下召见殿下。”
李承乾整个人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