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同意了，若是父亲得救，便能在外人心中树立他决断果敢的形象。
这种形象定然能大助他今后仕途。
若是父亲因此而死，有皇后背书，对他的不利影响也会降低很多，若是操作得到，还能树立起悲情形象。
而不同意，无论父亲是生是死，对于他，对于他的仕途都没有太多助力，平平无奇。
所谓平平无奇便是，他这人没有能让人看上的闪光点。
此后，他永远只是高士廉的儿子，而非高士廉生了个果敢决断的好儿子。
两者有天壤之别。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做吧！张大夫，我同意了。按你所说的做吧。”
张云霄很有耐心。
时间过得再久，与他也没什么损失。
即便高老爷因此而死，生老病死不过人之常情，死就死咯，反正他还没开始治疗呢，再怎么找责任也找不到他的身上。
哦，你说百会放血？我这放血可是让高老爷清醒了的，有目共睹之下，总不至于昧着良心直说他这血放错了。
他也得给家属一些时间。
很多时候，大夫想的十成，说出来可能只有五成，听在对方心里可能只有三成，理解的连一成都没有。
因此，后世才有这么多医患关系紧张，除了少数的确罪有应得，大部分都可以落到沟通的问题上来。
但后世沟通不好，再严重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除非的确点背到极点了，那另当别论。
放到眼下，贞观八年的当下，那真的会死人的，而且概率还不小。
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找点防身的东西，以便出了意外能够逃得掉。
他甚至觉得，原本历史中中医外科之所以没有发展，除了南宋的程朱理学禁锢思想之外，恐怕这种医患动辄性命相搏的关系，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传统中医，号脉开方就能治病。
开了方抓了药等吃出效果或者没效果，要么找不到人，要么他有各种艰深晦涩的理论等着你，必然说的你心悦诚服、毕恭毕敬，只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但外科，疗效大多极为明显。治好了或者治不好当时就能看到效果。
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事实胜于雄辩，紧接着拳头胜于事实。你逃都逃不掉。
失算了！张云霄冷汗淋淋，突然不想让他们同意了。
然后，就听见高履行答应的非常痛快，痛快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家属多了，也不缺他这一个。
张云霄只是祈祷，希望手术不会出现意外。
既然家属都同意了，那就要进行术前准备，首先是消毒。
有消毒柜在，这一步变得很简单。他只需要整个人进去，待上几秒钟，然后出来就好了。
没错，系统奖励的消毒柜，他整个人都能被塞进去。
唯一问题是，消毒柜作为现代设备，或者某方面来说超现实设备，是绑定在无菌手术室里的，因此得先展开无菌手术室。
“耳房收拾出来了么？”张云霄问。
丫鬟回答，已经收拾出来了。
非常好。接下来他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但外面也不能闲着。
他找来纸笔，欻欻写下药方，方子上只有三味药：
“按方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快去！”
吴晟扫了一眼，见这三味药很古怪。
它们并不遵循一般的君臣佐辅，三味药比重几乎一般大，像是三足鼎立一样。
“这，莫非就是麻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