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的理论，真的会像吴太医说的那样，让未来医道衰微么？”
李世民笑着摇头：
“吴晟的担心有些道理。张大夫的说法要流行开来，必然让医家内部的格局大变。
“便如同儒家刚兴之时的一家之言，到如今各门各派林立，虽都遵从孔圣，却各有说法，有的甚至堪称离经叛道。
“医家今后或许也会变成这样。
“但会让医道衰微么？我觉得不会。儒家这么多派别，也没见道家、法家得什么势。为何？
“因为儒家是皇家需要的，是必须存在的。
“医道也是。只要疾病还存在，医术就会存在，医道就会存在，消亡不了。”
“那，”无垢笑问：“要备着点石硫磺、朱砂粉发病时候吃么？”
“绝对不行！”李世民这话斩钉截铁。
无垢噗嗤一乐：“刚听陛下的意思，以为很认可吴太医呢。”
“你从哪听出我认可的？”李世民斜觑着无垢：“我就算认可他的道理，但治病岂能和道理相提并论？
“让观音婢冒着中毒的风险治病，门都没有。”
“那你不担心，我在张大夫那里冒别的风险？”无垢问：“要知道，张大夫那可是动刀的。”
李世民神情却变得轻松：
“我倒是宁愿担着张大夫的风险，而不是吴太医的风险。”
“为何？”无垢不解。
“张大夫的风险看得见。吴太医的风险不可见。就这么简单。无论是战场、朝堂还是治病，真正危险的永远是看不见的。”
无垢便不再说什么了。
沉默一会儿，李世民突然说：“我打算从明天开始，让你呆在善益堂。”他强调：“每天。”
“啊？”无垢没明白：“怎么这么做？”
“一来，张大夫也说了，你这病须得心境平和，但你在宫中，不免牵挂孩子和朕，心境如何平和的下来。
“二来，你每隔一天就要去善益堂针灸。既然每隔一天就去，那不如每天去，若病有什么变化，也好让张大夫及时医治。”
三来，他担心无垢在宫中会有危险。虽然暂时来看，此事并非李建成余孽的阴谋，而是巧合的误会。
但万一呢？他承担不起这个万一。万一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观音婢受伤，他得悔死。
当然这一点，他也就在脑海里想想罢了。
李世民想了想：“嗯，就这些。”
老夫老妻的，无垢知道李世民话中还有未尽之意，而且稍微想想就知道未尽之意的方向，无非是朝堂和父子兄弟了。
他们这一家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受了诅咒似的，儿子不是儿子，父亲不是父亲。
老一辈如此，小一辈也如此。
她当然能听出皇帝的担心。但李世民不知道，无垢的担心并不会因为离开皇宫而稍减。
倒不如说，虽然人身安全了，但心中的担心却更多了。
但，她也不愿因她拒绝而让李世民为难担心。
于是，她答应了。
帝后两人在另一方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决定让另一方当事人做皇后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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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霄并不知道自己被迫做了别人的保姆。
现在就算李世民站在他面前宣布，他也没心思搭理。
他要先应付眼前的麻烦。
麻烦的来源是一个癞头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