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程知节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头部微微后仰,又让侍女取来干净的棉巾与一盆温水,放在一旁备用。程处默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忍不住问道:“张大夫,真的没有风险吗?要不我还是按住父亲吧?”
“不必。”张云霄摇头,“老将军只需放松,自然睁眼即可,挣扎反而容易出岔子。我这玉勺是按眼球弧度打磨的,绝不会伤及黑睛。”
说罢,他从药箱中取出那把羊脂玉勺,勺身温润光滑,勺口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程知节看着玉勺,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张大夫,动手吧!老夫不怕!”
张云霄不再多言,打开瓷瓶,舀起少许药液倒入玉勺中,缓缓凑近程知节的右眼。他左手轻轻撑开程知节的眼睑,右手持玉勺,让勺口轻贴眼窝,手腕微倾,药液缓缓浸润黑睛表面。
程知节起初还有些僵硬,感受到药液的清凉后,渐渐放松下来,眼睛自然睁开,任由药液包裹着黑睛。张云霄的动作极为轻柔,一边用玉勺缓缓转动,让药液均匀覆盖翳膜,一边轻声问道:“老将军,可有不适?”
“舒服!太舒服了!”程知节笑道,“凉丝丝的,眼睛里像卸了一层重担,先前的干涩和模糊感都淡了很多。”
崔夫人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两人的动作,见程知节神色轻松,并无半点痛苦,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程处默也松了口气,眼神中满是钦佩,没想到张云霄的手法竟如此娴熟。
片刻后,张云霄移开玉勺,用棉巾轻轻擦拭程知节眼周的药液,又依样为他清洗左眼。整个治疗过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清洗完毕,程知节缓缓睁眼,下意识地看向廊外的花木,眼中闪过狂喜:“清楚了!真的清楚了!我能看清花瓣上的纹路了!”
他又转头看向远处的匾额,先前模糊的字迹此刻清晰可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大夫,你真是神了!这才洗了一次,效果就这么好!比那些庸医开的汤药管用百倍!”
崔夫人连忙上前,仔细查看程知节的眼睛,见眼白的浑浊褪去大半,黑睛边缘的翳膜淡了许多,眼神也明亮了不少,脸上满是欣慰:“夫君,眼睛果然亮堂多了!张大夫医术真是高明。”
程处默也拱手道谢:“张大夫,多谢您为父亲解除眼疾之患。往后洗眼之事,便按您教的法子,让下人每日为父亲打理。”
“好。”张云霄点头,“这药水每日清洗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每次一炷香的功夫。三日后我再来复诊,根据恢复情况调整药方。另外,我再开一副汤药,每日一剂,煎服后能滋养肝肾,辅助明目退翳,与洗眼之法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