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节接过药方，只见上面列着密蒙花、谷精草、枸杞、菊花、薄荷、冰片、决明子、女贞子八味药材，剂量精准，旁边还标注着“碾末冷萃，六时辰以上”的字样，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冷萃之法倒是新奇，老夫活了这么大，只听说过煎药、熬药，从未听过药还要泡着用的。”
“老将军有所不知，”张云霄解释道，“寻常汤剂煎煮时，高温会破坏部分轻灵药材的有效成分，尤其这几味明目退翳的药材，药性偏清润，不耐高温。冷萃之法以沸水冲泡后自然冷却浸泡，既能激发药材药效，又能保留其清润之性，制成的药水温和无刺激，最适合洗眼之用。”
崔夫人在一旁细细听着，点头附和：“张大夫考虑周全，眼目乃是娇贵之物，确实该用这般温和的法子。我这就吩咐下人按方抓药，连夜准备。”
说罢，她唤来管家，将药方交给他，再三叮嘱：“务必按张大夫的要求，将药材碾成细粉，用沸水冲泡后离火浸泡，不可有误。泡好后用干净的细布过滤三次，撇去浮沫与残渣，只留中间清澈的药液，装在干净的瓷瓶中密封好，明日一早送来。”
管家躬身应下，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药方前往西市的药铺抓药。
晚宴继续，程知节胃口大开，一边吃着鱼肉，一边与张云霄畅谈当年平定王世充的战事，说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槊法，全然不见往日的憔悴。程处默与程处亮坐在一旁，偶尔插言，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
张云霄偶尔会留意程知节的眼神，发现他看远处的烛火时，仍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翳膜虽薄，却仍在影响视物，心中暗暗盘算，明日治疗时，需多留意药水的浓度与玉勺的操作力度，务必一次见效。
晚宴过后，张云霄谢绝了程府的留宿，返回客栈。刚回到房间，便收到程处默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善益堂纵火案的线索有了新进展，护卫在终南山附近发现了紫虚道长的踪迹，其身边跟着几名黑衣死士，形迹可疑。
张云霄心中一凛，看来紫虚道长与纵火案脱不了干系，而背后的主使李孝常也渐渐浮出水面。他提笔写下一封回信，让来人转交程处默，建议继续暗中监视，待掌握足够证据后再动手，避免打草惊蛇。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云霄便提着药箱前往卢国公府。刚到府门口，便见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瓶，见到张云霄便连忙上前：“张大夫，您要的药水已经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浸泡了七个时辰，过滤了三次，您看看是否合用。”
张云霄接过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药液清澈透亮，不见半点杂质，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辛苦管家了。”
走进内院，程知节早已坐在廊下等候，崔夫人与程处默、程处亮陪在一旁，神色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程知节见张云霄进来，连忙起身笑道：“张大夫，你可来了！老夫一早起来就等着了，眼睛都快望穿了。”
“老将军久等了。”张云霄走上前，“药水已经备好，现在便可开始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