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白内障是单纯眼病,用第一套办法无效。而第二套办法,眼药只是配角,是为之后玉勺洗眼做准备的。
如果去掉玉勺洗眼的治疗,不说事倍功半吧,也是脱裤子放屁。
他担心程大将军真选择第一种治法,索性挑明其中差别:
“第一套治法,若眼疾源于脏腑之病则有效。现在程老将军脏腑并无病患:旧伤病患只在皮肉,丹毒只在腠理。眼疾与脏腑之病并无关联,以此法治病,断无效果。只能以第二套治法。”
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都肺炎了,显而易见的是脏腑之病。
但中医的“病在脏腑”,和现代医学的“病在脏腑”并不是一回事。
后者只是单纯的发病位置。而前者表示疾病的进展,严重程度和治疗难度。
简单说,什么时候程知节一病不起,咳嗽不止,咳痰、痰中带异物并伴有高烧和呼吸困难,到那时才算中医的“病在脏腑”。
但在现代医学看来,这已经是很严重的程度了。
按照中医理论,目为肝之窍,病入肝木,则眼为土色。但等眼睛开始变黄,发生黄疸,那肝病就非常严重。
这是一个道理。
话说这么说,程处默仍有些担心:“眼药还则罢了,但用勺子挖眼。”他打了个冷战:“岂不把眼睛都挖出来。”
跟古人解释不清眼睛的解剖结构,跟外行也解释不清勺子挖眼的根据。
别说跟外行解释不清,大部分的大夫也只是知道有效,至于为什么有效,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有效了。
对于程处默的担心,张云霄并不奇怪。
这是大部分患者和家属听到这种治病方法的第一反应:勺子伸进眼睛里,不会被眼睛挖出来吧。
“会的。”张云霄点头:“对于普通医者,手法不熟练、心理素质不强的,的确有可能把患者眼珠子挖出来。”
虽然眼球内部有结缔组织连接头骨,但那点结缔组织的力度还远不足以承担人在惊慌之下下意识动作的力度。
不至于全部分离,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还是可能的。
这下,不仅程处默、程处亮瞠目结舌,连程知节夫妻俩都给整无语了。
“张大夫,说说就罢了,怎么还吓唬我儿呢?”程夫人嗔怪:“庸医自然会如此草菅人命,但张大夫岂是庸医?”
张云霄笑说:“程夫人说的是,此法对我来说并无困难,也并无风险。”
虽然这么说,程处默却仍然不放心:“张大夫,此法……”
此法可有什么后遗症?程处默想问这个,却被程知节打断了。
“好啦,阿默,张大夫医术精湛,所选必有道理。你我在治病上都是门外汉,何必杞人忧天。一切听张大夫的就是。”
说着,他对张云霄说:“待晚宴过后,还须张大夫辛苦一二啦,给我治疗下眼病。”
晚宴过后?怕是来不及。
“眼药准备繁琐,须得耗费不少时间。我想怎么着也得明天白天才能治疗。”
程知节吃了一惊:“这么久?”
张云霄要来纸笔,写下药方,递给程知节。
“药多为轻灵之药,因用于洗眼,处理之法也与平常汤剂不同。
“抓来草药后,须得将所有药材碾成细末。先现将水滚上三滚,而后离火。之后将药末浸泡下去。
“此间不必再行加热,浸泡六个时辰以上。用时以干净布过滤渣子,撇去表面浮渣,只取中间药液。”
这是什么?
这是冷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