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精亏、肝肾不足、气血不荣,也是中医古书上普遍对白化病的诊断,以此用药,多是像六味地黄丸一类的药物。
中医显然搞反了因果前后。
这并非白发、白皮的病因,而是白化病的结果。
根本逻辑都错了,再怎么吃药也无济于事。
好在,对于白化病患者来说,这不是病,只要平时注意,就不会恶化。
脏腑上也没有什么问题,五脏六腑在影像下都很健康。
除了白化病,这就是个再健康不过的孩子。
但,张云霄总感觉不正常。
自打进门开始,这孩子好像就没说过话,只是眼神好奇得打量着他。
五岁的孩子,是这么沉静的个性么?
“当然不是,”夫人笑说:“大概是院子里第一次来了陌生人,让蒹葭紧张,才不说话了。
“她平常经常和我说话,问我问题。我也经常给他讲故事。”
第一次见生人?
“五年来?自出生以来,”张云霄要确定一下:“第一次见生人?”
夫人脸色一僵,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并非如此,”崔仁师在旁边解释:“算起来真正不见外人,也只是这两年的事情。
“两年前,蒹葭还住在崔府。虽然也是单独的小院,但免不了见些族内人物,同龄人或者长辈。但结果,都不太愉快。
“一来二去的,每有生人,蒹葭就会躲起来,直到那人离开。”崔仁师抚摸着孩子的白发,语气悲伤而沉稳:
“两年前母女搬入这小院,情况才好起来。现在见了张大夫,也不再躲避了。”
虽然不躲避的确不错,但也不说话,这……
“这不行。”张云霄摇头:“五岁的孩子,正是接触外界,建立情感,滋养好奇心的时候。
“将孩子禁锢在院子里,不让她见外人,不是长久之计啊。时间长了,恐会有心理问题。”
这番话,让夫妻两人懵懂。
建立情感,滋养好奇心,这些词听得新鲜,但意外得好懂,但下一句就另说了。
“心理问题?什么是心理问题?”崔仁师问。
“就是医书上所说的癫狂躁郁之症,只是比之表现轻一些,就是心理问题。
“若只是心理问题,尚有办法治愈;但若发展成癫狂躁郁,就很麻烦了。”
实际上,还有更麻烦的。
癫狂躁郁,只是中医对精神疾病的说法。
但精神疾病不止癫狂躁郁,还有精神分裂伴随着的幻听、环视,多重人格伴随的性格切换等等。
只是这些,在古代就不属于医学范畴了,而属于玄学、佛道之流,不为医书所录。
张云霄本以为崔仁师夫妻两人会害怕、震惊,不想他们却像早有预料一样,对视一眼。
崔仁师叹息说:“我怎会不知啊。
“只是小女如此样貌,异于常人总免不了指指点点。而且张大夫想必知道,小女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否则会严重晒伤。”
只有晚上才能出门,张云霄心里替他说了。
但问题是,大唐长安城是有宵禁的。
后世电视剧中那不夜城一样的大唐,是在唐中期才出现的,且也仅在上元节之类的几个大型节日才有。
贞观年间的长安城,还没有这么繁华。
东西两市,太阳落山之后即刻闭市。而各个坊内,在闭市之后不久也即刻宵禁。
此时若有人在街上溜达,不发现还好,一旦发现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退一万步来说,他又怎忍心自己女儿只能在夜晚行走呢?
“倒也不是没法。”张云霄摩挲着下巴:“只是耗费恐怕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