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不妨跟在下去县衙,将事情分说清楚,有误会解开就好嘛。”
吴县尉这是言语定性:哎,都是误会!
即便县令是站在他这边的,或者中立。
但崔西能如此执着,想必准备也极为充分,人证物证齐全,足以将他的罪行钉死。
甚至,若这县令是崔家的人,或者为世家大族服务,都不用人证物证,就能直接钉死。
怎么看都是九死一生。
但他能拒绝么?不能。
因为他不能坐视金吾卫中郎将跟万年县衙真正打起来。
对峙得再狠,都只是对峙。
但若是打起来,被有心人口上个文武不和、军政不睦的帽子,作为漩涡中心导火索的他,不死也得死了。
“令狐将军,”张云霄说:“收了刀吧。”
令狐云松吃了一惊:“张大夫,你……
“圣上有命,让我等保护张大夫安全。还请张大夫退后,我断不可能让对方带你走。”
啧,之前这人在他身边呆了一天,怎么没看出这么虎呢?
“令狐将军说哪里话,”张云霄伸手按住他的刀柄:“不过是县尉请我去县衙说话,能有什么事?
“你若担心,我走后你便入宫将此地情况告知陛下,请陛下定夺。”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自己就是个铒,两个金吾卫中郎将是钓鱼线。
崔家,或者说世家大族就是那条待钓上来的鱼。
眼前这崔西,也不过是名为“清河崔氏”的鮟鱇鱼,头顶那盏作铒的亮光罢了。
无论是岸上的钓鱼人把深海中的鮟鱇鱼钓上岸;还是深海的鮟鱇鱼把岸上的钓鱼人脱下海,
作为铒的张云霄和崔西,未见得有好下场。
但相比这件事中的另一个铒,崔喆,他们又好了很多,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
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真是诚不欺我,救了皇后、公主、太子,甚至还给塑造了医仙的身份,
但在皇帝的大局中,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要素,钓鱼的铒而已。
又或者是自己多想了?
但无论多想少想,对于眼下并没有什么助益,他的选择仍只有一条:
跟着吴县尉去县衙;让令狐云松回去禀告皇帝。
不知道是令狐云松想明白了,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令狐云松郑重点头:“好,我明白了。我这就进宫面圣。”
说着,他收刀,退后,离开了。
没有看到金吾卫跟县衙打一架,崔西颇为遗憾,但能让这人去县衙对峙,倒也不错。
一切仍在计划当中。
“那,走吧,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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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衙门,张云霄就遭逢一场下马威。
“大胆人犯,见到本官因何不跪!”
行吧,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个县令是世家那边的。
张云霄果断认怂,跪倒磕头,口呼“青天大老爷”,相比一旁坐在胡椅上好整以暇地扣指甲的崔西,简直是跌倒尘埃里。
县令大人很满意张云霄的态度。
按理,一入衙门,若无功名、官职、世家身份,不管有罪没罪先来十下杀威棒。
但,连县尉都知道张云霄的不凡,县令自然更知道。
他是世家的狗不假,但狗也没有给人卖命的道理。
给他个下马威也就是了,若真给他个杀威棒,事后他这县令还活不活了。
“现有苦主崔西,状告你庸医害人,医死堂兄崔喆,致使他落水而死。你是认还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