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连忙闪开,饶是如此,脸上也被挠了一道,差点伤到眼睛。
“啊!先生!”丫鬟们吓了一跳。
张医生是府上贵客,若在这伤了,因此伤了,丫鬟们非得问罪不可。
张云霄捂着脸,摆手示意:“我没事。你们在这伺候自家小姐,我去跟张将军和夫人分说。”
脸上火辣辣地疼,这一下可别给挠破相了。
他这样想着,出了房门。
张明远和夫人看到他好端端的进去,捂着脸出来,结合刚才明显是女儿的叫喊,一时不知道高兴还是担心:
“张医生,您这是?可要紧?府上有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可要拿点?”
“给个铜镜,我自己处理就行。另外,”张云霄跟两人分说:“小姐已经清醒过来。只要清醒过来,症状就会有缓解。
“后天再针一次;之后只须症状发作再针一次,就好了。”
张明远大喜。夫人也不禁合十拜神。
“那,我们可以进屋见见蝶儿了罢?”张明远问。
“当然可以,不过,将军夫人,关于小姐的病症,我有些话须得跟两位分说。”张云霄神情郑重。
张明远点头,直这是大夫看病之后的应有之义,总有嘱咐些养病需要注意的东西,并不在意:“张大夫请说。”
“这里,”张云霄环视四周。
张明远立刻明白,恍然大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且去厅堂。”
三人来到堂下,分宾主坐定。
有下人带来铜镜,张云霄看镜中自己,从右边眼角斜上下,穿过腮帮子有一道红线。
虽然被挠出了血,好在伤口细小,并不影响相貌。
要不然,好端端的脸上来这么一道伤口,没人会信他是个医生,倒更像是个打家劫舍的。
张明远遣散下人,脸色不好看:“张大夫,此处没有第三者,你尽可以明言。”
夫人也紧张起来:“张大夫,莫非蝶儿的病会有什么意外。”
张云霄摇头:“跟病势无关,跟病因有关。
“天下之病包罗万象。但正如万物分阴阳,疾病也分阴阳。
“阴属之病,病在肌肤、腠理、脏腑、骨髓,有轻重之别,死生之差,多是因内生邪气、外感瘴疠。
“阳属之病则不然,病在精神,魂魄,虽暂时无死生之域,无轻重之别,却极难治愈。
“好在此类病虽极难治愈,倒也极难得病。”
张云霄这番话说的很累。
毕竟要用中医语言来解释精神疾病和非精神疾病的区别。
“小姐所患疾病,便是这阳属之病。”
厅堂上一时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张府。
半晌,张明远似是确认,又似是不解:
“张大夫刚才说,这阳属之病不易得。那我儿又为何会得呢?”
张云霄不由叹息:
“凡得阳属之病者,必然精神遭遇摧残。或突逢大厄猝不及防,或长时间压力无法排解,或两者皆有,无非如此。”
这话他不能说的太明白,但须得让父母心里明白。
“之前小姐清醒时候喊的那些话,两位想必都听得见。”张云霄说:“甫一清醒就如此,显然让小姐做此反应的人或事,
“便是小姐得此病的由来。”
身为女人,此刻夫人再明白不过,心中一下子揪紧,一阵巨大的悲伤和惶恐朝她心头压了过来。
她不禁死死攥住张明远的胳膊,泪已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夫君,蝶儿她,蝶儿她,莫非……”
张明远脸沉似水,眼中一是一片血红。
他并没有回应夫人担心,只是问:“蝶儿在发病前可有出门?”
贞观年间,并没有后世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恶习。
但即便如此,张明远身份在这儿,其女也不可能单独出门,必然有车驾相随。
夫人想了想:“有,前一天,曾去弘福寺上香为夫君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