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没什么逻辑，神神叨叨，看不明白的症状，不像是机体疾病，倒更像是某些精神疾病。
但，治病不能靠猜的。
张云霄打开视野，看向张蝶，从头到脚，细细筛查，重点筛查最有可能的脑部。
没有。
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之外，她并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可是，为什么仅仅七天，人就能瘦成这个样子。精神疾病有这么大的威力么？
他印象中的精神疾病，最恐怖的应该是抑郁症，那也是让人自杀，而非这种机体的消耗。
也不能这么算。
说不定有他不知道的精神疾病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呢？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张云霄再给她号脉。
脉象羸弱，脾胃尤其虚弱至极。这倒与眼下状况相符，但也没有之前那神经病似的症状的解释。
中医此时便显得束手束脚了，号脉并不能号出脑部疾病的所以然来，大多时候就只能凭经验和猜测。
在视野看不到器质性病变，中医诊不出所以然的情况下，纵使你手段万千也不敢用，不能用。
最终就只能回归到治病的最基本逻辑，治症。
对症下药，以症状来确定治病办法。
这当然风险很大。症状背后或许潜藏着更大的危机，但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而已。
夫人见张云霄打一开始就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更加忐忑：“我的儿，她得的什么病，能治么？”
她都不敢问好不好治，只问能不能。
治倒是能治，只是——
“我有一法，或许正对令爱病症，只是对于令爱来说，或许有些痛苦。”
夫人大喜，自动忽略了话语中“或许”：“痛苦没关系，只要能治好病就行啊。
“那，还请张大夫治病吧。”
张云霄点头：“此为针法，还请让令爱脱去外衣，只穿里衣即可。”
这是应有之义。何况贞观年间并没有明清时期的男女大防，何况还有里衣呢，夫人并没有提出异议。
张云霄则趁着丫鬟给张蝶脱衣的功夫，暗自又把待会要做的针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倒不是说有什么困难。
好吧，相对于别的针灸来说，待会要施展的针灸的确要难一点。
难在认穴。
待会要真的穴道，大多都极为危险，要么旁边有重要神经，要么有重要肌肉，要么是有重要肌腱。
如果认穴不准，很容易碰到。
即便碰不到，一针下去其酸麻胀痛也远高于别的穴道。
这些穴位叠加的痛苦难受可想而知，是中医针灸治疗精神疾病的一个办法，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些穴位一共十三个，他们有个名号，叫鬼门十三针。
老祖宗总是把治疗某种疑难杂症的一组针法，取一个很唬人的名字。
什么鬼门十三针，什么回阳九针，外行人觉得哎呀好神秘好厉害，真了解了也就那么回事。
鬼门十三针，就是刺激周身最难受的十三处穴道，用或疼痛或酸麻的感受来让病人从精神疾病的笼罩中暂时抽离出来。
你说有用么？有用。
你说能治好么？难说。
至于传说中鬼门十三针有见鬼之效，那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