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就不缺信教的皇帝。
信佛、信道,磕丹药,自封道君,沉迷其中。
正因如此,永王觉得自己信玄术,没任何问题。
他对巫蛊之事十分忌惮,当然也认为,这种术法用于其他人身上也会有作用。
数百上千年,巫蛊之术的高光时刻早已过去,在上层能起到的政治效果已经大大降低。
不过永王觉得,多少是有些用处的。
杀不了你也要诅咒你!
能削弱就想办法削弱!
总不至于束手无策,反正心理上还是挺安慰的。
亲眼看着巫术大师用巫蛊之术扎小人,对温故远程施法,永王才满意回去。
永王沉迷于扎小人时,杜家正在对外吹牛。
把自家对邪疫研究有进展的事情,告知岌州各地!
吹牛谁不会?
别人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歆州过来的消息,本地也无法核实。
吹牛的同时,大办祭祀法会,让民众的关注重点放在祭祀上。
军营办的法事排场更大,视觉效果更震撼。
这法子确实见效快,许多人原本心中的摇摆不定和一点小骚动,渐渐安静下来。
有了白家这个前车之鉴,杜家主这次谨慎了许多。
待岌州的躁动压制下来,他又将家族子弟招到一起,再次警告:现在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别踏马给我惹事!
杜家有不少人心态膨胀得厉害,尤其是经常在外面跑动的杜家子弟,行事越发张扬,肆无忌惮。
自杜家称阀,割据一方,他们心中“我有特权,我命贵”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们都是上等人了!
这种膨胀的心态惹了不少事,现在杜家主一再警告,那帮人也终于安分了些许。
从杜家大宅出来,杜十一和杜八走在一起。
两人谈笑中,杜十一不着痕迹奉承几句。
他们排行是按家族内部这一辈排的,杜十一只能算杜家主的侄子,因为表现不错,被分到了些权力。
杜八则不同。他是杜家主的庶子,本事不行,没有实权,但他娘得宠,舅家还算给力,家主也多宠一点。
在杜十一有意之下,堂兄弟两人平时相处还行。
杜十一听杜八吐槽最近被约束的憋屈。
前些日子,杜八打了姚家一个小厮,听说打成重伤。
只是后来由于白家的事情,杜十一没有关注后续如何,于是他问道:
“姚家那边怎么样?”
杜八满不在意地道:“能怎么样?就那两三个人,能掀起什么浪来?”
“那个小厮呢?”杜十一问,“听说你打了那小厮之后,有人告到了家主那里。”
杜八提起这个就来气:“我打个小厮而已,那群人只会告状!”
把这事拿去跟杜家主告状的,也是杜家子弟。
家族人多了就是这样,资源有限,人又多,你争我夺,有机会就踩对方一脚。
杜十一关心状,提醒道:“下次谨慎些。家主也是顾及姚氏家族的颜面。”
杜十一说的“姚氏家族”,指的是参知政事姚宥之的家族,在董阀。
而他们刚才说的“姚家”,是姚宥之的第十七个儿子家,在岌州。
“姚家”他们不看在眼里,但姚参政的姚氏家族,还是要顾忌的。
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
当年在京中,姚参政也是个名人。
出名的不是他官有多高,而是他特别能生!
杜家这边按家族排名,所以才能有那么多数字。
但姚参政家,全是他亲生的!
姚参政是寒门出身,科举入仕,一路熬资历升上去。
做过翰林学士,也就是老皇帝的私人机要秘书。
后来又升任参知政事,也就是副宰相。
绝对的高官!
但京中不缺高官,他出名的是特别能生!
姚参政这人能力还行,就是比较好色。
政策对官员后宅妻妾数量有要求,但没限制别的。
姚参政没养外室,但侍姬很多,有的是他自己买的,有的是别人送的。
当“机要秘书”时,老皇帝高兴起来还送过侍姬给他呢!
侍姬没有名分,那是“婢”。但侍姬生的儿女可以认下。
不同时代,律法不同。
这时代主流的思想是,认血缘。
上位者的想法是,财产分散,防止一家独大。
庶子除了在某些特权上排位靠后,低于嫡子,家财分到手里的可一点不少。
姚参政积攒的家产,养得起那么多后代。
儿女多了,姚参政只在乎其中资质极佳的。至于其他人,在他眼里只是数字,甚至压根对不上号。
杜家兄弟俩走到一旁,继续聊姚家的事。
“姚十七不够优秀,也早就死在南边大山里。姚老头早就忘了这边的了,根本无需在意。再说了,他在董阀,管得了我们杜阀的事?”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官宦世家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归不管,但你也别做得太过分,别打他们的脸。
姚参政带着族人去了董阀,但岌州也有故交旧吏,平时照顾不到,真出事了,传消息还是可以的。就算是杜家也得顾及一下。
“我只是打了姚家的仆人,又没有动那孤儿寡母。告到我爹那里,我爹也只是轻拿轻放!”杜八很有底气。
两人边走变聊姚家的旧事,主要是吐槽姚参政。
“要我说,老姚就是比不上老卓,看看人家卓相,在歆州混得多好!声望多高!老姚呢?去了董阀没搞出半点水花!”杜八哔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