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都统给了他几个选项,薛彦知思量过后,选择来巡卫司。
整个歆州有任何异动,巡卫司的反应绝对敏锐。待在这里有利于了解情势。
赵都统同意了,所以今日派人护送他来巡卫司。
但也有限制,不能随便出去。
这点无所谓,反正逃亡的这几年,薛彦知过的也是这种日子。
至于彩山马贼,他不在意。
本就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当时歆州乱起来,大家都在逃命,有疫鬼出现,所有人都慌了,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怎么来的、该怎么应对?
薛彦知需要加入一个团队,危机时刻抱团共同抵抗。
正好他的目标也是歆州城,跟马贼想的一样——权贵们在哪里,他们就去哪里,那儿肯定就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到了歆州城,他给马贼们谋划如何融入其中。
他看出了那帮马贼的贪婪,恐怕也忍耐不住太长时间。为马贼谋划,也是希望马贼们能忍久一点,别把自己暴露得太快。
交易既已达成,便不需要再相互干涉。
所以,后面双方联系得少了。
在薛彦知的预计中,马贼们今年秋季就会动手,而他也是那个时候会选择离开歆州城。
已经摸清了邪疫乱世的规律,他决定在秋冬季节,外面疫鬼威胁最小的时候,跟着商队离开。
他原本下一步打算去杜阀。
不是有多看好杜家,而是他觉得杜家与他们家的事有关。
或者说,当年他爹赈灾查出来的事,很可能与杜家有关。
以前也怀疑过赵家。但自从赵少主遇袭,紧接着金蟾岵仓库被掘,他就排除了赵家。
薛彦知当年顽劣,年纪尚轻,爹与大哥不跟他说正事。
没多久,他爹因赈灾被贬离京。再之后家人相继出事。
这几年他查出了许多线索。并不只他一个人在查。
但薛彦知不止要查清当年的事,他更要复仇!
他太恨了,但个人能力又实在弱,需要长远谋划。
现在乱世,朝廷中枢都没了,解决的办法自然也不一样。
其实当年的那些秘密,放到现在也没什么。
那时候说有谁谁谁密谋造反,皇室内部有什么隐秘……
放在现在算什么?
北地六大势力,没一个拥护皇室的!
哪个不算“乱臣贼子”?
薛彦知嘴角翘起。
正想着呢,听到不远处兴奋的说话声。
他收回思绪,看过去。
喔,慕家人。
彩山马贼和自己,都是被慕家人刷了功绩。
薛彦知看向声音最大的慕钧。
那货跟受到表扬的家犬似的,就差摇尾巴了。
薛彦知停下脚步,对着那边:“嘬嘬嘬!”
慕钧摸着新到手的吏员腰牌,正高兴着,突然听到有人“嘬嘬嘬”。
谁?
唤狗呢?!
他循声望过去,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瞪视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关进刑牢吗?
薛彦知昂然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招安?”
慕钧想着他们去薛彦知躲藏的小院抓人时的情形,摸着新到手的腰牌,正要扬起来理直气壮回一句,让对方好好看看正式吏员的证明!
薛彦知扭头走了。不看。
慕钧:“……”
马的!
巡卫司三大院。
傅鵙带着雷达,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正巧见到被老赵的近卫带着过来的薛彦知。
哟,还真来巡卫司了!
得知老赵已经许可,让薛彦知来巡卫司三大院的文房打杂。
正院那边裴珺不在,可选择的,不是东署就是西署。
傅鵙今儿心情好,热情道:“来我们西署啊!”
薛彦知眼神瞟过来,上下打量,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笑容。
似乎是轻蔑,又像是嘲讽,还有一些难以描述的贬义情绪。
让人看了就起怒火那种。
薛彦知没回一个字,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往东署过去。
他是懂怎么激怒人的!
担心傅鵙暴怒,雷达正要劝几句。
傅鵙不知想到什么,不怒反笑,也跟了过去。
薛彦知来到东署,前往文房。
坊间曾有传闻,巡卫司前面两次功劳,得益于东署的文房。
但薛彦知认为,坊间传闻过于夸大,起决定作用的肯定是温故。
巡卫司的文房,他早些时候听说了,是个清闲部门。关系户每天在那里喝茶看报,悠哉悠哉。
薛彦知以前很鄙视,但现在他很喜欢!
但嘴上还挑剔着:“这种清闲……”
踏入文房,便看到了——
房内一侧有两人奋笔疾书,另一侧,有个翻书如转轮,还有个算盘拨得跟弹琵琶似的。
整个文房内部,有种热烈、猛烈又紧张的气氛。
薛彦知:“……”
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瞬间收回眼神。
迈进去的脚又退了出来。
这种清闲不下来的部门谁想待啊!
他立刻转向傅鵙:“我要去西署!”
傅鵙乐道:“我不要。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