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鵙等在巡卫司门口,见温故几人回来,赶忙问道:“咋样?问到什么了吗?”
于合简要将阳川伯府发生的事说了说。
意料之中,毫无所得。傅鵙依然有些失望。
但温故找上门去,没有被直接轰出来,已经够好的了。
傅鵙又想着,要不要找老赵去使使力?
临近傍晚,坊门快要关闭的时候,阳川伯府派人往巡卫司东署送来一份帖子。
阳川伯亲手写的,邀请温故明日伯府去赏画。
傅鵙:???
这什么发展?
再看看温故,好像并没有惊讶的样子。
傅鵙搞不懂。
“……文人,啧!”
你们读书人套路可真多!
甭管怎么样,阳川伯府那边是有进展了!
次日,约定好的时间,温故依然是一身常服,来的阳川伯府。
伯府门房跟昨日相比,热情多了。
阳川伯今日也友善许多。
“温副使!”
阳川伯喊道。
这次可不是昨日那种阴阳怪气的声调了。
没在前面的厅堂,阳川伯带温故去书房。说了要赏画,当然是去书房更合适。
取来几幅珍藏的名画,欣赏一番,又摊开画纸,交流画技。
赏完,画完,两人坐着品茶。
阳川伯看着温故那镇定的样子,心道:你小子还挺坐得住!
话题聊着聊着,说起来各家亲朋故旧北上逃难。
“都不容易,遇到了,能帮就帮。就比如,去年我遇到一个旧友之子,他家在乱世之前就遭了大难,既然遇到,便帮了一把,将他收留在府中。”
什么马贼不马贼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军师”我也不知道,我只说我遇到的那位旧友之子。
你们也别盯着我府中的采买队伍了,别耽误他们买东西!
温故意会地点头,还赞道:“伯爷仁义!”
他又问:“不知您那位旧友是?”
阳川伯说:“原户部尚书薛婺,已经不在了。”
温故记下。户部尚书,财政部长。
果然,能跟阳川伯这种人有交情的,身份都不会低。
阳川伯继续道:“我收留的那小子,就是薛婺的次子薛彦知。”
马贼的信件上,“军师”没有用真名,每次都是一个代号,次次都不同。所以马贼们直接称其为“军师”。
现在,温故终于知道了这位的来路。
阳川伯想到曾经的事,很是叹息:“老薛某次赈灾犯了大错,被贬出京,途中遇到山贼,队伍里的人无一幸免。”
温故心道:寻常山贼哪这么大的胆子劫杀朝廷高官?
阳川伯看着茶盏里面的茶水,让人瞧不清眼中的神色:“也是那几日,薛家长子携妻儿前往岳父家的途中,遭遇意外,全部溺水而亡。”
温故听明白了。薛家长子应该是收到了消息,要去岳父家避祸的,没能成功。
阳川伯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窗外:“薛家次子薛彦知当时在外游历,没了消息。薛家的事当时震惊朝野。”
当时,阳川伯和朝中许多人一样,震惊的同时也满心疑虑。
老薛赈灾的时候查到什么了?
又是谁动的手,做得这么绝!
“薛彦知一直没消息,但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这个温故懂。
薛彦知露头就可能被秒掉。只能隐姓埋名,暗中逃亡。
乱世之前他就在逃亡,时间久了,习惯事事遮掩。也难怪跟马贼联系时,那么高的防备心。
薛彦知辗转躲到歆州,没想到,乱世来了。
邪疫蔓延,各方都在极限逃生,这种时候,各家藏着掖着的暗牌全都拿了出来。
阳川伯说:“三日之前,薛彦知离开伯府。”
彩山马贼被抓的时候,正是查“军师”查得最严的时候,薛彦知安然躲在伯府。现在外面平息了些,薛彦知便离开了。
温故问道:“薛二公子是独自离去?”
阳川伯说:“带着个十五六岁的书童。那书童不是薛家的人,是他收留的难民。还挺忠心。”
温故又问:“薛二公子可有何谋生之法?如今想在歆州城生活,可不容易。”
阳川伯瞥了温故一眼,你小子也太瞧不起我了!
“我送了些粮食衣物与他,包袱里放了钱引,哦,还有景星坊的粮票。粮票这个东西还挺好用的,不便开伙可以直接去买饭吃。”
阳川伯府每月也会兑换景星坊的粮票,作为津贴发放给府中的人。
府中家丁护卫、丫鬟仆妇常常要出门办事,现在外面可没有那么多酒楼茶肆,索性让他们拿着粮票去景星坊解决,那边吃的穿的、日常所需都可以买。
温故继续问:“不知薛二公子脾性如何?有何喜好?”
阳川伯言语间带着一点慈和:“薛小二这人,爱读书,爱游历,经常去各处寻访名师名伎。以前是个活泼性子,听到外面有乐舞杂耍的艺伎就坐不住,翻墙也要出去瞧一瞧。后来家中遭遇变故,整个人沉默许多。”
温故这时候突然问:“伯府这个月的粮票津贴可有发放?”
阳川伯看向随从,随从叫来管事问话。
管事恭敬道:“回伯爷,尚未发放,这两日正要发下去。”
阳川伯不知温故为何突然问起粮票,但他知道,粮票上肯定有点别的东西,便直接让管事把那一箱粮票搬过来。
一箱粮票,除了给薛彦知的那些,剩下的都在这儿。确实还没有发放下去。
现在歆州城,使用粮票的人越来越多。针对不同需求,景星坊那边又出了不同的版本。
标准版粮票,一般是稻子或者麦子,作为粮票上的边框花纹,象征着一种美好祈愿。
而贵族大户,买得多,讲究也多。以免犯忌讳,景星坊那边会问大户们家中主人喜欢的花纹。
比如郡主府的定制版,粮票上是简化的缠枝纹边框。
阳川伯府的,则是简化版的卷草纹边框。
边框颜色与别的粮票颜色是差不多的,但若是仔细看,花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