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合说道,“之前还没这么秃!”
明迢扫了眼砍伐过的山地:“这种大批量的砍伐,一般都是狝狩军或者城防军,他们跑外边儿巡逻的时候砍的。来往几次就砍秃了。”
以前这山上草木确实很多,但随着疫病肆虐,大家入口的东西更加谨慎,对柴火的需求增加。
军队每月的煤炭供应量有限。有木材,当然是先把木材砍了,一部分用于建筑,另一部分劈了当柴烧。
第二,树木、灌木丛都砍掉,以防其中藏匿疫鬼。
遮挡视线的草木都砍掉了,所以一眼望去,位于山腰的道观非常显眼。
除了山腰的道观,山脚下还有一个小院,以前是供客商休息的茶肆,现在是来往巡逻队伍歇脚的地方。
山上的道观许久无人居住,也没人打理,破破烂烂。所以他们还是在山脚下的小院歇息。
小院条件简陋。木头材质的,除了屋顶横梁还保留着些许,什么门窗那些东西早已不知被谁拆掉,估计是当柴烧了。
放眼一看,也就是几面土墙比较坚挺。
“副使,搜山吗?”明迢问。
“先不急。”
温故说着,拿出道长的几版图纸,走出小院,看着山上如脉络一般的小径。
以前这山上常有人走动,还铺了石板作台阶。
只是这些石板的形态材质比较杂,不像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这个疑问先放一边,温故看着蜿蜒而上的小径。
由于山上都砍秃了,那些小径台阶更加明显。
而小径的线条走向,和道长画出来的护身符上的多余线条,有部分重合!
明迢三人也看出来了,难以控制激动起来。
“肯定是这儿!副使,搜山吧?”
“搜山!”
金蟾岵并不算小,得到的线索也有限,搜山难度依然较大,一时难有发现。
不过他们在来前已经决定多留这里几天,仔细搜查。
次日早晨,山脚下的小院内。
温故正在画金蟾岵的地图。
根据新整理的信息,绘制多方位、多角度的图。
于合这时候过来:“副使,运送辎重的杂役到了。”
巡卫司的杂役,可不是普劳力,他们是职役性质的临时工。
今天过来的这些属于巡卫司后勤人员,在队伍后面送军械粮草。
温故他们轻装前行,辎重慢一步。
这些后勤人员也是体质强壮者,而且多少有点行伍背景,做事也很积极。
现在是杂役,没有编制,但以后要是巡卫司再扩充建制,他们是有机会转正的!
眼看歆州的人越来越多,转正希望越来越近。巡卫司三大头目负责的差事,他们后勤人员都是抢着干活。
今天早上一到地点,领队的就来汇报工作了。
于合道:“领队的杂役刚才说,昨天他们出发,一直到晚上休息,都无异样。但今早上赶路的时候,察觉有人跟着他们。对方身份不明,但不太会隐藏,可能是附近还幸存的难民。”
能在巡卫司当杂役,多少有点本事的,领队的人更是敏锐。
很快发现有人跟踪,但对方一时没有别的行动,自己这边又忙着保障后勤,所以没停下来去对付。
现在到地方了,肯定要将此事说出来。毕竟是个风险。
“我已派人去查探。”于合说道。
“附近幸存的难民?”温故起了兴趣。
于合也想到了,若是附近的难民,可以带过来问一问。
但对方究竟是匪类,还是普通难民,得查探过才能知晓。不同的身份,他们应对的手段也不同。
离小院不远的地方,一处坡地。
十多个枯瘦的身影聚集在此。
他们嗓音粗砺,嘴唇干裂,身形皮包骨一般。
此时,这些人双目赤红,因情绪过于激烈,眼珠都带了血丝,泛着凶狠。
居于中心那人紧握着刀,眼神狠戾:“怕什么,拼了!做了决定就不能退,冲!不能停下!跟着我冲!!”
他们刚才已经看到那些运货的人进了小院,现在只要冲进去,抢夺粮食!
粮食啊!
做决定的那人并不只是喊一喊口号,他是真拿着大刀冲在前面。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不想其他了,拿起刀,紧跟在后面跑起来。
他们憋着劲,想着前面就有粮食了,越跑越快。
转眼间,小院已经印入眼帘。
冲在最前的那人渐渐看到敞开的大门。
以及……
里面那一排身披铁甲的强壮身影,甚至刀已出鞘,泛着寒光。
冲在最前的人面上的神色,几乎跟他快速跑动的步伐一样,一步一变。
眼中的狠戾,迅速化为纯良。
那一瞬,他脑子里仿佛出现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电光火石间,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佳选择。
扔开手里的刀,膝盖一软。
呲——
滑跪到门前。
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
“官爷救命啊!!!”
后面的人原本闷头跟着冲,看到里面的情形之后,头脑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带头大哥这个反应,他们更慌了。往前面冲太快,刹不住脚,只能急转弯撞在土墙上。
本就不太转得动的脑子更加混乱。
但已经有人做出了示范,他们只要照着做就行。
扔开刀,扑哧跪在地上,态度十万分的恳切:
“官爷饶命!”
“我们是……良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