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熟悉的坊间,温故没有先回景星坊,而是去了对面的庆云观。
道观的主体建筑已经成型,青一道长又舍得在上面砸钱,装修进展飞快。
一段时间没见,庆云观又多了那么点儿神秘深邃的道韵。
屋内。
道童走进门,脚步很稳,却又有种刻板的稳。
神情格外庄重,一板一眼行礼:“师尊!”
正要绘制符箓的青一道长随意扫了眼,刚收回视线,直觉不对劲,又抬头看过去。
什么毛病?为何如此严肃,矫枉过正啦?
“何事?”青一道长问。
“温坊长来了。”道童沉声。
青一道长:?!!
你不早说!
迅速把符纸收好,青一道长熟练地拿出温故留下来的那张附加任务单,稳住神情说道:“请他进来。”
心中猜测着,温故去赵府是不是商量了什么大事?
心中预想了许多被刁难的场景,然而今天温故过来却并没有提任务单,而是说到防卫驿站。
“第一座防卫驿站正式命名为‘离山驿’,据说,那附近有一座山丘,曾经有高人经过那里,取名为离山。”
青一道长心中微动,但面上不显:“看来驿站建得很成功,温坊长你作为提出人,必然会增加更多声望。先恭喜了!”
温故笑了笑,继续道:“表哥夸赞驿站攻难守易,中空外明,选址也是极佳。”
青一道长笑容收敛。
温故没在这里久待,很快告辞离开。
屋内,青一道长神色变幻,低语:
“听君一席话,如挨百道鞭……”
“……”
呸!
恶心!
晦气!!
道长低骂。也不知道是在说温故,还是在说赵家,又或者是指其他人。
他当即来了场荡晦仪式,又念了段静心咒,这才沉稳心绪,重新坐下来。
面上带上几分肃穆。
“离山,离山驿站,离……”
他心思转动。
狗书生虽然有的时候很狗,但说的话,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青一道长立刻起卦,拿了工具出来测算。
只是粗略算了算离山驿站的位置。
歆州第一个驿站虽然说是试点,但肯定非常看重,选地方也会很讲究。
既要看风水,也要讲寓意。
但青一道长全程没有参与过离山驿站选址的事情,更没给那边看过风水。
那么,谁做的?
有同行!
赵家把对方一直保护着,却又把庆云观高调地抬起来。
拿我当挡箭牌?
青一道长瞬间想到了各种阴谋。
一滴冷汗滑落。
静静坐在那里好一会儿,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面色骤然一松,无声笑了笑。
呵!
有同行又怎么样?
道爷我,遇强则强!越挫越勇!
再谈赵家。
咱就说嘛,手握重权的上位者,有几个不讲究那些的?甭管信佛信道,总得讲究点这方面的东西!
尤其是所图甚大的人!
赵家一看就是野心勃勃!
青一道长逐渐激动。
不怕上面老大有野心,怕的是老大野心不够强!
挡箭牌就挡箭牌,遇到麻烦,干就完事儿了!
还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道爷我,不仅仅是看风水做法事,还会炼丹的!
青一道长现在有些感谢温故了,之前做出了贡献,很能抬身份。
比风水堪舆,我或许比不过。但是比丹药炼制,那位遮遮掩掩的同行,你比得过我吗?
防卫驿站墙面糊的泥都是我炼的!
你拿什么比?
道爷我,战绩可查!!
庆云观里,青一道长独自振奋。
另一边。
温故回到景星坊,先把程知叫过来谈话。
程秘书那泄密级的记忆力,放到合适位置是极好一个人才。
无可替代的人才!
要调到巡卫司,他是想把程知一起带过去的。
程知的记忆力,确实是危机与机遇并存。
得了老赵特许,但温故还得跟程知聊一聊。
所以他把程知叫过来单独谈话,也道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程知二话不说,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跟着走。
什么利害不利害的,就那点危机能吓退我?
程知意志非常坚定。
以前家里吃糠咽菜、省吃俭用供他去书院,宁愿饿死都要把最后一丝生机留给他,是为了什么?
自家几代人的执念!
太想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