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很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才学有限,悟性一般,即便天阶功法放在面前,照样看不懂。
以前书院同窗,虽然记忆力比不上他,但人家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换成自己呢?
记性好归记性好,但不懂就是不懂!
有些经典文章即便倒背如流,依然是不懂啊!
不跟着温故,真的难以出头。
优势劣势都非常明显,也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凭借记忆力拼一条路。
尤其如今还在乱世,外面疫毒鬼怪横行肆虐,程知现在就是全家的希望。
脑袋不小心磕碰下,他家里人比他还慌张。
这次,跟温故谈完话,程知整个人兴奋得面色涨红,走路发飘。
入职巡卫司啊!
可惜暂时不能对外说,要等《歆州时报》的公文出来。
……
歆州城外城区,一个军坊内的小院。
裴珺受伤之后便在这里养伤。
内城区人多眼杂,住在城内的权贵大户精明人太多,成天有人盯着。
还是外城区更方便遮掩消息,也有利于养伤。
屋内,裴珺正在喝药,听着旁边亲随汇报今日上午歆州城的动静。
明明面色苍白无血色,依然保持着勋贵世家的气度。
亲随说着温故回到歆州城,去了一趟赵府。
裴珺放下药碗:“我此前也猜测,赵都统会把他调回来。”
亲随跟在裴珺身边办事,知道的比别人多:“副使之位,真的要给温故?”
他有些担心。
温故既是赵家的表公子,又在硕城救了赵少主一命,还有其他能公开或不能公开的贡献。若温故进入巡卫司,不知是否会动摇裴头儿在巡卫司的经营和威望。
要知道,裴珺一开始并非歆州赵家的嫡系,以前是皇城勋贵,天子近臣!
能牢牢占据现在巡卫司的主官之位,极为不易!
他担心温故来巡卫司之后,把裴珺顶下去。
裴珺知道手下人在担心什么,神色不惊,泰然说道:“无需担忧。温故在这个位置,咱们才会更稳!”
亲随不解。
裴珺继续道:“温故那人,他志不在此。区区巡卫司副使的位置,还绑不住他。”
亲随:“……”
“区区”巡卫司副使?
硬生生控制住面部表情,亲随又道:“不知,成叙会如何想。”
成叙作为上任巡卫司的副使之一,在这里待过两年,虽然已经跑去防卫驿站开荒,但依然有一些故交旧吏留在歆州城,若是以后使点儿绊子,也够温故烦恼的。
裴珺抬了抬眼:“成叙?恐怕事实与你预想的相反。成叙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站不稳。”
巡卫司创立初期人员少,能用的人也少,所以成叙凭以前的功劳占了好处。
但随着扩充建制,人员增加,手中的权势增大,同样也代表着责任更大。
“成叙他自己把握不住,知道能力有限,先去防卫驿站磨砺几年也好。”
说不定还能走出一条更有利的新路子。
“他离开了,这个副使的位置,不是温故也会是别人。温故是提出防卫驿站体系的人,成叙还需要温故的提点。相较之下,他更愿意温故上去。因此,他不仅不会让人使绊子,还会托人尽力协助!”
裴珺双眼微阖,思索着如今歆州的局面。
少顷,他吩咐亲随:
“如果温故想做什么,你们尽量配合。”
“若是不配合?”亲随没有不满,只是疑虑。
裴珺意有所指:“你们也会被强制配合。”
亲随正色道:“是,卑职明白了!”
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别的事情他们肯定会尽量配合的。
他也觉得裴头儿不会对温故有太大排斥。
再说了,裴头儿的亲弟弟裴璟,接替温故在景庆两坊当坊长……
裴珺面露疲态,刚才喝的药带来了明显困意,便吩咐道:
“温故明日应当会来此,你先整理高家相关的案卷,若他要查阅,便带他去看。”
安排好了事情,裴珺小睡一觉。
醒来时天还亮着,看看天色,并没有睡太久。
亲随听到动静进来,见裴珺神色清醒,伤势也不见异样,便低声道:“温坊……温副使来了。”
裴珺诧异。
这就来了?
上午老赵才把温故叫过去谈话,应该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竟然还有空来此?
“请他进来。”
很快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裴珺看过去,不着痕迹打量。
即将手握重权,裴珺却并没有在温故脸上看到任何傲慢。瞧着也不像是强压兴奋、装出来的镇定,更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问题。
温故还真是在想事情。
他这次过来,除了看望受伤养病的裴珺,还有些疑问。
老赵都说了,有问题可以过来请教,他这不就立马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裴珺已经喝完药睡下,所以没有打扰,而是问了裴珺的下属一些问题。但有些疑问,别人还真解答不了。
本想着改日再来,突然得知里面的人醒了,便过来说说话。
裴珺不是喜欢废话的人,所以温故看了看对方的伤势和恢复情况,稍作寒暄,便进入了正题。
他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高老二用过的那把文刀上的纹路,旁边也画了那把文刀的样式,注明材质。
“裴巡卫使可曾见过这种纹样的物件?”
这种超规制的图纹,老赵在掌控歆州之前,或许都未曾见过。也只有裴家这样的老牌勋贵之家,才会有更多了解。
而裴珺作为抄家总队长,对于抄出来的东西应该是了然于心的。
裴珺接过图纸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