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电话、电灯、无线电乃至自造的大型战舰,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东京,在决策层内部引发了日益深重的焦虑。
会议上,内务卿伊藤博文面色凝重地对参议井上馨、陆军卿山县有朋、以及同样握有实权的参议板垣退助说道:“北海之势,日盛一日。
柳生治下,非但军备精良,其民生日用之物亦多新奇,民众归心,财用渐丰。
长此以往,彼我强弱之势恐将彻底逆转,届时北海若有意西顾,我等何以自处?”
山县有朋指节敲打着桌面,语气强硬:“我们不能再这样坐视下去。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一则试探其底线与反应,二则向国内外展示我政府之决心,三则…若能拓展利益,亦可弥补国用。”
井上馨沉吟道:“直接与北海冲突,风险太大。
但有一个地方,或可成为试探的棋子。”
伊藤立马询问:“哪里?”
“朝鲜,近来闻其内部有借助北海声势以自重的议论。
若能以惩戒朝鲜为名,既可彰显国威,又可观察北海与清国的反应。”
板垣退助补充:“清国自太平天国之乱后,内忧不已,对属国掌控力大不如前。
朝鲜有事,清廷未必愿意也未必有能力强力干涉,此正是机会。”
经过一番密议,一项以朝鲜为目标的试探性行动被确定下来。
1879年,正月刚过,日本联合舰队数艘军舰便出现在了朝鲜半岛西海岸的江华岛附近海域。
不等朝方作出反应,日军陆战队突然登陆,迅速攻占江华岛炮台,随后在岛上进行了有组织的烧杀抢掠,并扣押当地官员,宣称朝鲜“无礼”、“蔑视日本”,必须承担后果。
消息传到汉城,朝鲜国王李熙惊怒交加,急召大臣议事。
有大臣主张立刻向宗主国大清求援。
李熙当即派遣特使火速前往北京。
然而,此时的清廷正深陷于西北边疆危机及直隶等地灾荒的处置中。
对朝鲜的紧急求援,总理衙门仅以“已知悉,当行文诘问日本”等语敷衍,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出兵或强力干预承诺。
求救无门的朝鲜王室在绝望中,想起了北海。
尽管北海并非传统上邦,但其强大的海军力量与日本隔海对峙,或许能成为制衡之选。
李熙在亲北海派大臣的建议下,决定冒险一试,秘密派遣心腹携亲笔信函,乘快船绕道前往北海控制下的对马海峡以西港口,向柳生求助。
柳生在札幌接到朝鲜密使呈递的国书与求救信后,召集了海军司令及主要幕僚。
他迅速判断出这是日本对北海的一次战略试探。
“日本此举,意不在朝鲜,是在我北海。
若我袖手旁观,则日本气焰更炽,朝鲜或将倒向日本,于我环日本海战略不利。
且国际视我软弱,日后麻烦更多。”
他下达了清晰指令:“第一,命令驻泊在津轻海峡及日本海方向的舰队主力,立刻启航,以‘友好访问’与‘联合训练’名义,前往朝鲜东海岸元山港。
抵达后,与朝鲜水师举行公开的联合操演,舰炮实弹射击。
第二,电令驻守白河城的国防第一师,即日起在驻地附近举行大规模、高强度的实兵实弹军事演习,演习区域要靠近双方实际控制线。
第三,外交部照会日本驻札幌代表,对日本在朝鲜的‘暴行’表示严重关切,要求日本立即停止军事行动,撤回军队,与朝鲜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
北海海军的庞大舰队突然出现在朝鲜东海岸,并与朝鲜水师进行联合演练的消息,很快传回东京。
同时,白河城方向北海军频繁调动、火炮轰鸣的报告,也由前线哨所紧急送达。
北海的反应之迅速、力度之强硬,超出了东京的预料。
尤其是北海舰队展示出的规模和训练水平,让日本海军省深感压力。
原本以为清国无力干涉、朝鲜只能屈服、北海可能观望的算盘落空了。
井上馨、山县有朋等人再次聚首,气氛沉重。
“北海反应激烈,柳生态度坚决。”井上馨说,“其舰队已与朝鲜联合,陆军亦在边境示强。
若此时我坚持对朝鲜用强,恐与北海爆发直接冲突。
我军…尤其是海军,可有把握?”
海军方面的榎本武杨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北海新造之大型战舰‘北海’号已服役,其餘舰只亦多新锐。
我方舰只多老旧,且数量上…在朝鲜海域恐难占优。”
山县有朋虽不甘心,但也知陆军主力难以跨海投送与北海在朝鲜争锋,而本土防线又受到白河城北海军演习的直接威胁。
“看来,柳生是决意要插手了。
继续僵持,恐难收场。”
最终,日本政府不得不吞下试探失败的苦果。
在外交渠道,日本代表向北海表示“可能存在误会”,同意就朝鲜问题与北海及朝鲜方面进行谈判。
日本舰队停止了在江华岛的进一步行动,并开始逐步后撤。
朝鲜王室得知北海出兵威慑、日本被迫谈判的消息后,犹如绝处逢生,对北海的感激与依赖急剧加深。
一场由日本主动发起的试探性危机,以北海的强势介入和日本的被迫退让而暂告段落。
但经此一事,日北之间的猜忌与对立更加表面化,朝鲜半岛也从此被更深地卷入了两强之间的博弈场。
柳生通过这次果断的应对,既维护了自身在东北亚的影响力,也向日本清晰地划出了红线。
但他也知道,下一次的试探或冲突,或许不会间隔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