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为了解放在日本维新政府错误政策下苦苦挣扎的民众!
维新以来,政令苛刻,税赋沉重,更有‘血税’兵役让多少家庭骨肉分离!
他们口称富国强兵,却让百姓食不果腹,生活艰难!”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台下许多人在点头,眼中露出赞同和悲苦的神色,便继续道:“我们北海的目的,就是要推翻这样的暴政,建立一个让所有日本人都能安居乐业,都能吃饱饭、穿暖衣的新日本!
从今天起,仙台,乃至整个陆奥,将实行北海的新政。
我们将减轻赋税,整顿吏治,保障民生,让这片土地重现安宁与繁荣!
只要大家安心生产,各守本分,我柳生十兵卫以北海总统的名义保证,你们一定能过上比现在好得多的日子!”
柳生这番话说完,广场上先是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和持久的欢呼声。
自明治维新以来,政府的财政盘剥和兵役压力确实让东北地区民众苦不堪言。
此刻听到北海军明确承诺减轻负担、保障生活,许多民众心中的疑虑和恐惧被希望所取代,他们举手挥舞,高声呼应,真如喜迎王师一般。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仙台周边的乡村山野传去。
那些原本因反抗沉重税役或逃避兵役而躲入山林、甚至小规模暴动的农民和破落士族,在听闻仙台易主、北海军承诺新政并严厉镇压了城内地痞流氓后,纷纷从藏身的山林里走出来。
他们三五成群,或者由一些原仙台藩旧士族带领,来到仙台城外,请求投奔柳生麾下,或者至少得到新政权的庇护与承认。
北海军在城门外设置了登记处,对这些前来投奔的人员进行初步的甄别和安置,一时间,仙台城外也显得熙攘,十分热闹。
……
伊达左卫门是仙台伊达氏的一个分家族人。
在明治维新、版籍奉还之后,随着维新政府将权力与财政日益收拢,昔日庞大的仙台藩体系再也无法维持。
主家自身难保,不得不大幅削减用度,许多世代效忠的家臣被解除了俸禄,只能各自寻找生路。
伊达左卫门便是其中之一,他从一个享有俸禄的武士,变成了需要为每日生计挣扎的普通人。
他尝试过经营小买卖,也替人写过书信,但始终难以适应这种身份的跌落。
尤其当政府颁布“散发脱刀令”,明令禁止武士公开佩戴标志身份的发髻与刀剑后,这世代传承的骄傲与尊严被当众剥去,让他感到屈辱。
不久,维新政府推行新的地税改革条例,规定地税一律按地价以现金缴纳,且不因年景丰歉而减免。
这项政策很快在乡村引发了剧烈的动荡。
伊达左卫门过去领地内的几户农民,在重压之下走投无路,想起了这位旧主。
他们辗转找到伊达左卫门,向他哭诉新税的严苛,哀求他带领大家反抗,为大家寻一条活路。
听着农民们绝望的诉说,伊达左卫门过去几年里积压的所有愤懑、屈辱与不甘,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般轰然烧起。
他想起佩刀被收缴时的窘迫,想起为几文钱与人低声下气的日子,想起昔日同僚们四散零落的惨淡光景。
这瞬间,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猛地站起身,对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的农民说道:“好!既然官府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闯出一条路来!大家请跟我一起干!”
他当即利用自己残存的影响力与对地方的熟悉,串联起对税政不满的农民和部分同样失意的旧士族。
他们袭击了当地的税所,驱逐了政府委派的村长,打开粮仓分粮。
伊达左卫门凭借其武士背景和决断力,很快成为这支队伍的核心。
队伍如同滚雪球般壮大,从最初的百余人,迅速发展到了上千人的规模,活跃在仙台以南的山区与乡村。
然而,伊达左卫门清楚,自己这支缺乏精良武器和严格训练的队伍,一旦遭遇政府正规军的全力清剿,下场必定悲惨。
他原本已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只是不甘心就此沉寂。
可局势的变化超出了他最大的预期,声势浩大的北海军竟然跨海而来,并在野战中一举歼灭了仙台镇台的主力,迅速攻占了仙台城。
消息传到伊达左卫门耳中时,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狂喜。
他立刻将追随他的民众召集起来,站在一处土坡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各位!我们的苦日子到头了,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你们知道攻下仙台的是谁吗?是柳生十兵卫大人!
当年在白河口,我曾作为友军,跟随柳生大人与维新政府的军队血战,亲眼看到他是如何用兵如神,把那些傲慢的官军打得丢盔卸甲!
现在,柳生大人回来了,带着更强的兵马,来解救我们了!
这一次,就让我们再跟着柳生大人,最后冲一次!
跟着他,赶走那些夺走我们土地和尊严的混蛋,夺回我们应得的生活!”
他的话语点燃了人群的激情,连日来的彷徨与恐惧被一种新的希望所取代。
在一片激昂的呼应声中,伊达左卫门整顿了队伍,带着他们走出山林,朝着仙台城的方向前进。
来到仙台城外,他看到城门口果然设立了北海军的新兵登记与投诚人员接待处。
排队的人络绎不绝,有农民,有浪人,也有像他这样带着队伍前来投靠的。
伊达左卫门没有排队,他径直走到登记处的木桌前,对负责登记的一名北海军文职人员说道:“在下是仙台伊达家分家伊达左卫门。
请立刻通报柳生大人,我要见他。
明治二年,在下在白河城战役,曾率部与柳生大人并肩作战,共同对抗过维新政府的军队。
柳生大人应当还记得我。”
登记处的文员听到“白河城战役”和“并肩作战”这几个词,神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他不敢怠慢,对伊达左卫门说了句“请您稍候”,随即转身叫来一名传令兵,低声急促地交代了几句。
传令兵点点头,飞快地跑向城内。
不久,那名传令兵跑了回来,对伊达左卫门敬了个礼:“伊达先生,总统大人正在临时指挥部,请随我来。”
伊达左卫门整理了一下身上虽旧但浆洗得干净的武士便服,深吸一口气,跟随传令兵穿过仍有士兵巡逻、但秩序已基本恢复的街道,向着原仙台县令官邸、现在的北海军临时指挥部走去。
他有些紧张,刚刚那几句话是他夸大了说的,他只是远远见过柳生,并未能说上话,只有他有太多话要说!